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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夜的救赎(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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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没有回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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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案上的茶水早已凉透，蜡烛燃尽了三根，烛泪在铜台上堆积成白色的山丘。
他没有看书，没有批公文，只是坐在那里，手指间转动着那串蜜蜡佛珠，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天的场景——苏念雪回的那一刻，箭矢
空的声音，她挡在他身前时那双没有丝毫犹豫的眼睛，还有她被铁链拖走时无声说出的那两个字。
快跑。
她以为他是无辜的。
她以为他也是受害者。
她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在最后一刻还在担心他的安危。
而她不知道，所有一切——包括她踏县衙的那一刻——都是他亲手安排的。
他是一个骗子。
他这辈子骗过很多。
地主、商贾、同僚、上司——他用笑容和谎言编织了一张网，把所有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到可以对任何事都无动于衷。
但今天，他发现他错了。
那双清澈的眼睛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
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忽然变成了一个好彩
而他从来没有对任何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为任何
天快亮的时候，他站了起来。
他走到地牢门，用钥匙打开了那扇铁门。
苏念雪被锁在角落里，双手被铁链缚在墙上，肩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裂，但那双眼睛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依然亮了起来。
“你没事？”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但里面的关切是真的，不是装出来的。
沈墨没有回答。他走过去，用钥匙打开了她的镣铐。
铁链哗啦一声落在地上。
苏念雪愣了一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沈墨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低声道：“跟我走。”
她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跟着他，穿过地牢的甬道，穿过空无一影中溜了出去。
夜色还浓重着，街上空无一
沈墨带着她在小巷中穿行——他对永昌县的每一条巷道都了如指掌，哪里能走，哪里可能有巡夜的更夫，哪里有一堵可以翻过的矮墙。
他带着她绕过所有可能遇到
城外的山林在晨雾中安静地伫立着。
他们走了很久，走过了田埂，走过了溪流，走过了被露水打湿的地。)01bz*.c*c
苏念雪的伤让她走得很慢，她的呼吸急促，脸色越来越白，但她没有喊停。
直到沈墨找到一座废弃的山神庙，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将她扶到铺着
她靠在一根木柱上，大中洒落，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面容映成一片苍白的冷色。
沈墨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你为什么要救我？”她问。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她不敢确定的事。
沈墨没有回答。
他跪坐在她面前，伸手轻轻解开她肩
伤露在月光下——箭伤已经不再大量出血，但边缘的皮
外翻着，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糜烂状。
他撕下自己的内衬，重新为她包扎。
他的动作很轻，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苏念雪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专注的表里总是含笑的眼中此刻浮现出的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色——那种神色很复杂，像是心痛，又像是某种挣扎。
“你为什么要救我？”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
沈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
月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是一汪清泉中倒映的碎月。
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她的眼神依然清澈得像是从未被这个世界污染过一样。
“不知道。”他说。
他说的是实话。
他真的不知道。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恶事，害过无数
但当他看到她在黑暗中亮起的那双眼睛时，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先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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