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香暗闻录

像是

    画中走出的仕。

    最引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带着几分怯生生的不安，像

    一只受惊的小鹿，看时总是先垂下眼帘，再偷偷抬起，让忍不住心生怜惜。

    她的发乌黑浓密，编成一根粗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着一根红绳，是浑身

    上下唯一的亮色。

    这便是刘语芙。

    陆潜幽打量着这个少，心中暗暗点。难怪刘摊主敢开让儿来给他做

    婢，这姑娘的姿色，放在内城也是出挑的。

    「语芙，这是你陆大哥。」刘摊主拉着儿的手，声音有些发颤，「你以后

    跟着陆大哥，要听话，要勤快，不能偷懒，知道吗？」

    刘语芙低着，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陆潜幽看着她，温声道：「不必紧张，我家中没有那么多规矩。玉凝也是个

    好相处的，你去了便知道了。」

    刘语芙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点了点。

    刘摊主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许多，什么「要早起」「要勤快」「嘴要甜」之

    类的话，翻来覆去地说。

    刘语芙一一应着，眼眶渐渐红了，却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陆潜幽在一旁看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这姑娘不过十五六岁，正是该在父

    母身边撒娇的年纪，却要背井离乡，去别家中做婢。底层散修的子，就是

    这么艰难。

    临行前，刘摊主将一只旧的包袱塞到儿手中，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还

    有一对银镯子－－那是刘语芙母亲留给她的嫁妆。

    「去吧。」刘摊主拍了拍儿的肩膀，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刘语芙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地鞠了一躬，跟着陆潜幽走了。

    一路上，两都没有说话。

    刘语芙低着跟在陆潜幽身后，步子小小的，像是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她的目光偶尔抬起，偷偷打量四周的街景，眼中满是好奇。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内城。

    甲五院的门敞开着，沈玉凝已经站在门等候了。

    看见刘语芙，沈玉凝的眼睛亮了一下，迎上来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笑道：「语芙，长这么大了，比小时候更好看了。」

    刘语芙怯生生地唤了一声「沈姐姐」，声音还是那么细。

    沈玉凝拉着她的手进了院子，带她去看安排好的住处。

    前院东侧的一间厢房，虽不大，但净整洁，窗户上糊着新纸，床上铺着新

    被褥，桌上放着一只粗陶花瓶，瓶中着几枝刚从院中剪下的桂花，香气淡淡。

    刘语芙站在房中，看着这一切，眼眶又红了。她在家里连个像样的床铺都没

    有，和两个姐姐挤在一间屋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眼前这间屋子，比她们全家住的地方都要好。

    「婶婶，这……这是给我住的？」她不敢相信地问。

    沈玉凝点了点：「以后你就住这里。缺什么跟我说，不用客气。」

    刘语芙咬着嘴唇，鼻子酸得厉害，终于没忍住，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她连忙用袖子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净。

    沈玉凝叹了气，伸手将她揽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傻孩子，哭什么。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刘语芙趴在沈玉凝肩，哭得更厉害了。

    陆潜幽站在门，看着这一幕，没有进去。他转身走向后院，开始准备今晚

    的酒菜。

    暮色将至，天边的云霞被夕阳染成了紫红色，像是谁打翻了染缸，将整片天

    空都浸染得绚烂而迷离。

    甲五院门，一道身影踏风而来。

    姜乘风今显然是心打扮过的

    。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袍角绣着淡青色的云纹，腰间束一条白玉带，

    带下垂着一枚翡翠貔貅，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乌黑的发用一只白玉冠束起，露出饱满的额和如刀削般俊朗的面容。

    衣袂飘飘，风姿如玉，远远望去，端的是个翩翩佳公子。

    他的心似乎极好，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中神采飞扬。

    护送货物那趟差事办得漂亮，父亲赞许有加，赏了不少好东西。

    这半年来，他在外奔波，每每夜静时，总会想起沈玉凝那张清丽的面容，

    想起她蹙眉的样子，想起她低算账时露出的那截白皙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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