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悲尘

了出来，脸涨得通红，额上全是细汗，青筋从太阳一直到脖颈。

    他的呼吸又急又，整个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似的，衣裳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脚步踉跄得几乎站不稳。

    “我、我不知道咋回事……浑身难受……”他看见楚寒衣，就往她这边跑，脚底一软整个往前栽。

    楚寒衣伸手扶住他，他抓住她的胳膊，手指滚烫，隔着衣袖都能感觉到那不正常的热度，“救我……”

    楚寒衣伸手搭在他腕脉上。脉象急促而紊，体内一燥热横冲直撞，逍遥散的药力已淤积到了极点。她收回手，目光冷冷地扫向薛一帖。

    “逍遥散。”她只说了三个字，薛一帖却觉得自己被这三个字钉在了原地。

    楚寒衣收回目光，低看着王五那张涨红的脸。

    他抓住她的胳膊不放，手指攥得指节发白，浑身都在发抖，那双眼睛急切的看着她。

    她的语气忽然柔和下来，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他们使计害你。你现在一身欲念——回去，要了那美儿。去吧。”

    王五抓着她的胳膊不放，使劲摇。

    他额上的汗甩下来滴在她手背上，滚烫的。

    他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拼不成句，却每个音节都在说同一件事——不走。

    楚寒衣心一软。

    王五浑身烧得跟火炉一样，冲出来第一件事是往她这边跑。

    她伸手把他额前被汗粘住的碎发拨开，手指在他额上停了一下，烫得吓。

    “白捡的便宜你不要么？”她的声音又轻了几分，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那可是闻名天下的美儿。家打算把她白给咱了，你娶回去就是。我没跟你开玩笑——她那样的物，多少王公贵族求都求不来，如今送上门了，你倒往外推。你待我的心意，我心里明镜似的，所以我才想让你把她带回去。往后我们姐妹相称，一起过子。”

    王五的喉结上下滚了好一阵，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去的：“我心里……装不下别。”

    楚寒衣看着他。

    他满脸通红，青筋起，被药烧得浑身发抖，可那双眼睛直直地钉在她脸上，眼眶泛红，里没有半点犹豫。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额前被汗粘住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在他滚烫的额上停了一瞬。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

    楚寒衣看着他那双被药烧得通红的眼睛，没有再多说。

    她转扫了一眼满院子的，目光从薛一帖脸上移到冯三爷脸上，又移到廊下那些弟兄脸上。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的冷淡，不高，却让每个都听得清清楚楚。

    “此间事已了。我要与相公启程回乡。往后天地会的事，不必再来寻我。”

    说罢，她揽住王五的腰，脚下一使劲，两个便掠出了院墙。

    那道黑影在月光下闪了两下，眨眼间便消失在林子处。

    院子里只余下一扇敞开的屋门，一个站在门边尚未回过神来的柳拂音，和满院子鸦雀无声的天地会弟兄。

    庙在半山腰，院墙塌了大半，神像歪倒在供台上，泥塑的胳膊断了一截，露出里的筋。

    地面倒是净的，角落里铺着，上还搁着一只缺了的粗瓷碗，看得出偶尔有赶路的在此歇脚。

    月光从屋顶的窟窿里漏下来，照在上，白花花的一片。

    楚寒衣将王五放在堆上。

    他浑身滚烫，呼吸又粗又急，额上青筋一根根起，手指攥着她的衣襟不肯松开。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轻轻叹了气，伸手去解自己的腰带。

    “委屈相公了，这地方简陋了些。”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