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很轻。
王五转过

看着她。
“你之前说过,她在院子里站桩的时候心烦意

的,连着好几天都那样。你不是说她练的那个功夫,

关的时候最凶险吗?万一她真的……”她没说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你别瞎想。”王五说。
“我没瞎想。”翠儿翻了个身,面朝墙,“我就是觉得,咱们被关在这儿,没

管没

问,外

肯定出了什么大事。她要是好好的,能不来吗?”
王五没有说话。
他知道楚寒衣不会丢下他们——但翠儿说的也并不是全无道理。
她确实心烦意

了好些天。
那天晚上真气炸开的时候,床板都裂了,他被弹飞出去撞在墙上,嘴角的血到现在还没擦

净。
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她一直没来。
“要是她真的出事了,”翠儿说,声音闷在枕

里,“咱们是不是就得在这儿关到老死。”
王五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月光照在空


的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铺了大半个院子,密密的,黑黑的。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她不会出事的。”他说。
翠儿没有应声。
沉默了一阵,翠儿忽然又开

了。
“她早晚会丢了你。”
王五转过

。翠儿还是面朝墙,被子拉到耳朵根。
“不是我咒你。你想想,她是谁?黑罗刹,江湖上赫赫有名。你是谁?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庄稼汉。她凭什么跟你过一辈子。”
王五沉默了很久。他走到床边坐下,手搁在膝盖上,拇指抠着食指的指节,一下一下的。
“这些话,陶姑娘也说过。你也说过。你们都说她早晚会丢了我。可我就是不信。”他抬起

,看着翠儿蜷在被子里的背影,“除非她亲

跟我说。否则谁说都不算。”
翠儿没有转身。过了好一会儿,她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把后脑勺也盖住了。
“你呀,就是一根筋。”她说。
两

都没再说话。
月光从东墙挪到西墙,从窗棂的一格挪到另一格。
翠儿的呼吸渐渐匀了,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不想再聊。
王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灶房后

的暗处,林彻靠在墙上,手里那把火钳早就凉了。他蹲了一晚上,脚都蹲麻了,但没动。王五和翠儿的对话他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
那庄稼汉说“除非她亲

跟我说,谁说都不算”。
说“我就是不信”。
语气不冲,却硬得像石

。
林彻听到这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本是想趁看守撤尽了来绑

的,没想到先听了一出戏。
这庄稼汉对自己师妹那

死缠烂打的劲儿,上次在那片烧焦的瓦砾堆里见识过一次,如今被

关了三四天、连她的

影都没见着,还在那儿嘴硬。
好笑。
他直起腰,把火钳搁在灶台边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外

院子里,王五正从茅房那边往回走,边走边系裤腰。
林彻从暗处绕出去,无声无息地贴到他身后,一只手伸过去,捂住了他的嘴。
那手冰凉,指节硬得像铁钩。
王五挣扎了一下,脚后跟踢翻了墙根下的一只

瓦盆,哐当一声在夜里炸开。
然后后颈一麻,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彻把

往肩上一扛,翻过院墙,消失在林子边上。
翠儿在屋里等了好一会儿。
她喊了一声王五,没

应。
又喊了一声,还是没

应。
她披上衣裳走到后院,茅房门

空


的,墙根下的

瓦盆翻倒了,水洒了一地。
她往林子里走了几步,树影浓得化不开,月光只能漏下几片碎银子。
她不敢再往里走了,蹲在茅房门

,抱着膝盖,看着地上那个翻倒的瓦盆和一只歪歪斜斜的布鞋——是王五的,鞋底磨得薄了,掉在门槛边上。
楚寒衣赶到农庄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她推开院门,院子里落了一层薄薄的槐树叶子,在脚下沙沙响。
正屋的门敞着,一盏油灯点在桌上,灯芯快烧尽了,火苗忽大忽小地晃着,把屋里

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翠儿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一只布鞋,攥得鞋帮都变了形。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

,看见门

那个黑衣身影,整个

像被定住了。
愣了那么一瞬,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抿住了。
这些天被莫名其妙地关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心里

攒了一肚子怨——跟了王五这么个窝囊废,又沾上这么个惹祸的


,她招谁惹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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