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悲尘

递给她。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就那么蹲在旁边看她喝。

    一天上午，院门有喊。不是吴大郎的粗嗓门，是个的声音，清亮亮的，隔着半条村道都听得见。

    “师父！”

    楚寒衣正坐在门槛上看书，听见这一声，手指在书页上顿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院门，看见陶红英站在那里，穿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发用布条束在脑后，脸上带着笑，风尘仆仆的，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你怎么来了。”楚寒衣说。

    “上次信里不是说了么，过些时就来看您。”陶红英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楚寒衣一眼，眉毛微微一挑，“师父，您气色真不错，比上回见您的时候好多了。”

    楚寒衣没接这话，侧身让她进院子。

    陶红英跨进门，四下看了一眼——院子里收拾得净利索，墙角码着劈好的柴火，菜地里的菜苗绿油油的，在墙根下刨食。

    王五正蹲在菜地边上拔，看见她进来，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冲她点了点，叫了声“陶姑娘”，然后就不说话了。

    翠儿从灶房里探出，看见来了客，赶紧擦了手，端了碗水出来。陶红英接过去道了声谢，翠儿摆摆手，又退回灶房去了。

    王五蹲回菜地边继续拔，眼睛也不往东厢房那边瞟，手脚麻利得很。

    翠儿在灶房里忙着添柴烧水，偶尔探问一句要不要续茶，陶红英应一声她又缩回去了。

    两个都没往楚寒衣身边凑，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似的，绝不在外面前露出半点跟她有特殊关系的样子。

    楚寒衣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对陶红英说了句“进屋说”。

    两进了屋，她在床边坐下，陶红英拉了那把椅子过来，坐在她对面。

    她打量着师父——还是那身黑衣，发挽着，脸上没什么表，可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出是哪一处，也许是眼角的纹路比从前舒展了些，也许是整个不那么绷着了。

    “天地会的，”陶红英放下碗，开门见山，“就在村外。”

    楚寒衣的眉动了一下。她知道天地会迟早会找上门来，上回信里陶红英已经提过。但她没料到来得这么快。

    “几个？”

    “三个。领的姓徐，叫徐世昌。”

    楚寒衣想了想，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听过，天地会青木堂的堂主，武功不弱，为也算正派。他亲自来，说明天地会对这事很看重。

    “他们不敢进来打扰，”陶红英说，“怕冒犯您。但确实到了，暂住在镇子上，说想请您出山。”

    “出什么山？”

    “共谋大事。”陶红英看着她，“师父，您一独闯寒山寺，面对神龙岛八大高手加上林彻，没死还反杀了几个。这事在江湖上传得越来越玄，有说您一掌劈死了三个，有说您一剑挑了五个。加上之前在长白山炸龙脉的事，您现在在江湖上的声望比当年老门主还高。”

    楚寒衣听着，脸上没什么表。

    当年风老在江湖上也有这般声望——一独挑三派掌门，打得江南武林二十年不敢呲牙。

    可那又怎样？

    说到底不过是别嘴里一句话罢了。

    至于寒山寺那晚的事，她使出的是压箱底的三十年功夫，把骨里的底子都榨了出来才侥幸活命。

    江湖上的没看见她满身是血，没看见她连滚带爬跑了几十里山路才捡回一条命。

    “还有一件事，”陶红英的声音把她拉回来，“神龙教被朝廷灭了之后，教内起了内讧。神龙教教主被他手下几个长老围殴，死了。”

    楚寒衣的眉动了一下。

    “朝廷打阵，江湖上几个仇家趁落井下石，内部又有反水，”陶红英说，“几夹攻，就算他武功再高也顶不住。”她顿了顿，看着楚寒衣，“师父，同样是被神龙教高手围攻，您能反杀好几个全身而退，那老教主却折在自己手里。这么看，您如今的武功是不是已经高过他了？”

    楚寒衣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阵，才开。

    “不一定。十几年前我在镶蓝旗主府上偷经书，眼看得手了，那老忽然出现。他就站在门，嘴里念着什么，单凭内力震得整间屋子都在发颤。我当时被那内力直接震伤了脏腑，别说动手，连站着都费劲。还好他无意追赶，否则那年我可能都脱不了身。”

    陶红英听得神色一凛。她从未听师父说起过这段往事。

    “不过那时候我的归元功还没突第四层，”楚寒衣继续说，“内力远不如现在。”

    她顿了顿。

    最近她察觉到体内归元功隐隐有突的征兆——真气流转比从前更加自如，耳力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越发灵敏。

    难道是这些子心舒畅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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