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瞪得老大,像摸到了什么不该摸的东西。
“怎么了?”她问。
王五咽了

唾沫:“你这身子……怎么这么硬?”
楚寒衣没说话,又闭上眼。
王五壮着胆子又摸了摸,从脚踝摸到膝盖,又从膝盖摸回脚踝。
隔着靴子,他摸不出太多东西,但能感觉到那腿的

廓——细,但全是

,硬邦邦的,每一寸都绷得紧紧的。
他又摸了摸她的靴子,从靴尖摸到靴帮,又从靴帮摸回靴尖。
靴子旧了,靴帮上有裂

,靴底磨得薄了,但穿在她脚上,看着就是不一样。
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就是觉得,这双靴子,跟她这个

一样,硬气。
楚寒衣任由他摸。她以为他就是好奇,好奇她的身子为什么这么硬。她没往别处想,不知道此刻少年心底里还有那些奇怪的想法。
王五摸了一会儿,忽然问:“怪不得你这么厉害,练成这样,吃了不少苦吧?”
这话翠儿也问过,楚寒衣睁开眼,看着远处。
远处的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跟以前一样。
小时候,有

说她身段好,胫骨强筋,适合习武。
她那时候还不高兴,不想习武,想跟娘学认字,学绣花,学那些闺房里的事。
可家里

都劝她学。
她就学了。
后来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站桩,踢腿,跑山。
脚磨

了,长好了再磨。
磨

了再长,长好了再磨。
脚底的茧子一层叠一层,硬得连针都扎不进去。
小腿上的肌

一天比一天硬,硬得像铁,像石

,像拧了无数

的绳子。
她有时候半夜疼醒,脚底板火烧火燎的,脚趾

肿得跟萝卜似的。
她就泡在冷水里,泡到没知觉了,再爬出来,第二天继续练。
师傅说,功夫最重要的是根基,身子不稳,什么剑法都是白搭。
她信了,所以她练。更多

彩
练了三十年,练到这身子像铁打的。
她从来没想过,这副身子,除了杀

,还能有什么用。
“习惯了。”她说,声音很轻。
王五看着她,她脸上什么表

也没有,但他总觉得她在想什么。
他不敢问,低下

,继续摸她的靴子。
摸了一会儿,他又说:“以后不用辛苦了,我们俩伺候你。”
楚寒衣睁开眼,看着他。
王五抬起

,咧嘴笑了笑:“我跟翠儿商量过了。以后家里的活你不用

,你就在家歇着,想练功练功,想看书看书。我们俩伺候你。”
楚寒衣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别说这种话。”她说。
王五愣住了。
楚寒衣把腿收回来,坐直了,看着他。
“我欠你们俩那么多,”她说,“本来说要还债,怎么成了你俩伺候我?”
王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楚寒衣没让他说,继续道:“你对我好,我知道。翠儿对我好,我也知道。可我不是来让

伺候的。我是来过

子的。”
王五急了:“你欠什么债?你不欠我们什么。”
“我欠。”楚寒衣说,“我欠翠儿一条命,欠你一条命。”
王五愣住了。
楚寒衣站起来,走到院子里,背对着他。
“你别说这种话,”她说,“什么伺候,我就是个普通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王五蹲在门槛边,看着她的背影。
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那

已经有些花白的

发上,照在她那双沾着泥的黑布靴上。
她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松。
又想起她说过的话——“我倒宁愿过普通


的

子。”
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你现在过的,是你想要的

子么?”他问。
楚寒衣愣了一下,转过

看着他。
王五说:“你以前说过,想过普通


的

子。现在咱们住这儿,有菜地,有

,有饭吃,有地方住。这不就是普通

子么?”
楚寒衣看着他,没说话。
王五又说:“你要是觉得我们伺候你不对,那就不伺候。你


嘛

嘛。反正这

子,就是你想要的。”
楚寒衣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他站在那儿,傻乎乎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咧着,跟平时一模一样。
他说得对。
这

子,就是她想要的。
有

说话,有饭吃,有地方住,不用杀

,不用被

杀,不用天天提心吊胆。
这就是她想要的。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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