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悲尘

等等。”她说。

    师爷的笔停在空中。王五看着她，翠儿也看着她。

    楚寒衣当然知道翠儿为什么抢着说做小。

    她不是想让，她是怕。

    怕楚寒衣反悔，怕这道门她进不来，怕连做小的资格都没有。更多彩

    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所以抢在所有开之前，先把最卑贱的位置占了。

    她不是在争，她是在求。

    楚寒衣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一个念冒出来。

    这个念来得很快，很突然，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念，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一刻冒出来。

    她只是看着翠儿那张脸，看着她那双眼睛，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节，忽然觉得——

    让翠儿当正妻算了。

    反正她是后进门的，翠儿先进门，翠儿当正妻，天经地义。

    她当了妾，也没能欺负她。

    翠儿手无缚之力，连只都不敢杀。

    她呢？

    杀不眨眼，一脚能踢死一牛。

    她给翠儿当妾，翠儿敢使唤她？

    翠儿敢欺负她？

    这个念在她脑子里转了一瞬，然后她就开了。

    “我当妾。”

    声音很平，很稳，像是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师爷的笔停在半空中，抬起看着她。

    王五站在旁边，嘴张着，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被当浇了一盆冷水，整个都僵住了。

    翠儿也愣住了，她抬起，看着楚寒衣，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师爷看着楚寒衣，又看了看翠儿，上下打量了一遍，眉还是皱着。

    “你确定？”他问。

    楚寒衣点点。

    师爷又看了看翠儿。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袖磨出了毛边，脚上那双布鞋裂着子，露着脚趾。

    整个又瘦又小，像是从哪个落户里跑出来的。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握着，指节还在微微发颤。

    师爷收回目光，看了楚寒衣一眼。

    这虽然也穿着粗布衣裳，但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眼神不卑不亢，浑身上下透着一说不出的气势。

    这样的，给那个缩在墙角的当妾？

    师爷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蘸了蘸墨。

    “姓名？”

    “王五。”王五赶紧说，声音还有点抖。

    “年岁？”

    “二十三。”

    “籍贯？”

    王五报了村名。师爷记下了，又问：“正妻姓名？”

    王五看了翠儿一眼，翠儿低着，不说话。

    “翠儿，”王五说，“姓……姓李。”

    师爷记下了，又问：“妾室姓名？”

    王五看了楚寒衣一眼。

    “楚寒衣。”她说。

    师爷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看着她。

    “楚寒衣？”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

    楚寒衣看着他，脸上什么表也没有。

    师爷看了她一会儿，又低下，把名字记下了。

    “年岁？”

    楚寒衣说：“四十有三。”

    师爷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记下了。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又盖上印章，递给他们。

    “拿着这个，去县里换正式的婚书。”

    王五接过纸，看了看，上写着几行字，他认不全，但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看见了翠儿的名字，看见了楚寒衣的名字。

    楚寒衣的名字后面，写着一个小小的“妾”字。

    他把纸叠好，揣进怀里，从怀里掏出几文钱，放在桌上。

    师爷收了钱，挥了挥手：“行了，走吧。”

    三个出了衙门。外的太阳已经升到顶了，照得街上亮晃晃的。

    王五站在门，把那张纸又掏出来看了看，看了半天，抬起，看着楚寒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楚寒衣没看他，站在街边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

    挑担的，推车的，赶驴的，抱孩子的。

    来往，谁也不看谁。

    王五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小声说：“你……你怎么说自己是妾？”

    楚寒衣没说话。

    翠儿站在门，低着，两只手还绞着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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