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悲尘

墙，茅顶，院门虚掩着，门板上刷的漆掉光了，露着底下的木，从上到下裂了一道缝。

    她走到院门，抬起手，敲门。

    指节叩在木板上，笃笃笃，三声。

    她敲得不重，但在这片死寂里每一响都像在敲自己的骨。

    胳膊上的伤被牵动了，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门槛上。

    院里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三下，比刚才更急，手掌拍在门板上，整扇门都在晃。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急促，像是从别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脚步声。很轻，很快。门闩咔哒一声，门开了。

    月光照在王五脸上。

    他披着件外衫，发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里端着盏油灯。

    他看见她，整个僵住了。

    那盏油灯晃了一下，灯火差点灭了。

    “你——”

    楚寒衣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伸手想扶住门框，手却从木上滑了下去，整个往前栽。

    王五扔了油灯接住她。

    灯在地上滚了两圈，灭了。

    她倒在他怀里，浑身是血，软得像摊泥。

    他的手指碰到她后背，摸到一片湿热，低一看，满手是血。

    远处忽然传来隐隐约约的喊声。

    很远，隔着一片荒地，但那方向是往这边来的。

    有在骂，有在喊，声音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听不清具体内容，却像一根针从黑夜里扎过来。

    王五猛地抬。

    他看着怀里浑身是血的楚寒衣，又听着夜风里那越来越近的隐约喊声，只愣了一瞬，随即抱着她进了院子，脚后跟一勾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