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悲尘

 她们两个现在动不了，他要是有歹心，杀了她们，拿了金银跑了，谁能拦得住？

    陶红英的手攥紧了。

    她看着王五的背影，又看着楚寒衣。

    楚寒衣靠着石壁，看着王五，脸上什么表也没有。

    陶红英小声说：“师父……他……”

    楚寒衣没说话。

    陶红英急得不行：“他现在要是……”

    楚寒衣忽然开，声音很轻：“他不会。”

    陶红英愣住了。

    她看着楚寒衣，看见她脸上还是什么表也没有，但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信任？

    陶红英不明白。向来杀不眨眼从不信任何的黑罗刹，怎么会相信一个庄稼汉？

    可楚寒衣就那么看着，一动不动，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王五站在那堆金银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来了。

    陶红英张大了嘴。

    王五走到楚寒衣跟前，指了指外，又指了指自己背上的包袱。那包袱里，是他们事先准备好的火药。

    楚寒衣点点。

    王五又走回去，从包袱里拿出火药，一点一点布置在那堆金银周围。

    他动作很慢，很小心，生怕弄错了。

    一个庄稼汉，这辈子没过这种事，但他在认真。

    陶红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刚才那一幕——他站在那堆金银前，看了那么一会儿。她以为他在动心，在犹豫。可现在她知道了，他只是在看。

    看完了，就走了。

    那么多金银，他连碰都没碰一下。

    王五布置好火药，走回来，把楚寒衣扶起来，又把陶红英扶起来。三个慢慢往外走，走出黑暗的通道。

    走了很久，终于看见的光。

    那是月光，淡淡的，冷冷的。

    三爬出，外已经是夜里了。月亮挂在天上，星星密密麻麻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王五把他们扶到远处的石后面，让她们靠着。然后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又走回。

    他回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两个靠在石上，一个冷着脸，一个闭着眼。她们都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一下，嘴肿着，笑得很难看。

    然后他钻进里。

    过了一会儿，里传出一声巨响。

    轰——！

    整个山都震了一下，出一烟尘，碎石飞。王五从里冲出来，跑得跌跌撞撞的，一身灰土。

    他跑到她们跟前，喘着粗气，指了指里，又指了指天，意思是——成了。

    楚寒衣看着他。

    他站在月光下，一身灰，嘴肿得老高，眼睛却亮亮的。他看着楚寒衣，傻乎乎地笑着。

    楚寒衣忽然说：“你不看看里那些金银？”

    王五愣了一下，然后摇摇。

    他呜呜了几声，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心。

    楚寒衣看着他的手势，看了一会儿。

    他在说——金银算什么，你更重要。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那张肿得不成样子的脸上。

    龙脉毁了。

    轰隆声还在山谷里回，碎石还在往下滚。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有在喊，有火把在晃动。

    朝廷的，很快就会来。

    楚寒衣撑着石站起来，走到王五跟前。

    “走。”她说。

    王五点点，扶起她，又扶起陶红英。

    三个慢慢走进夜色里，走进林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