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悲尘

    之后几天，楚寒衣一句话也不说。Www.ltxs?ba.m^e

    王五知道她心不好。

    那天林彻走了以后，她整个像块冰，比之前还冷。

    吃饭的时候不说话，走路的时候不说话，歇脚的时候也不说话。

    王五跟她说话，她不理；给她递水，她接过去就喝，喝完放下，还是不吭声。

    王五也不在意，照样该嘛嘛。

    烧水，买粮，找歇脚的地方，他全包了。

    楚寒衣不说话，他就自己跟自己说，说路边的树，说天上的云，说前镇子上的狗。

    那天傍晚，两在一个山沟里歇脚。王五蹲在地上生火，楚寒衣站在旁边，看着远处的山。

    王五生了半天，火没生起来，蹲在那儿鼓捣。

    楚寒衣走过去，想看看他什么。

    结果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身子一歪，她本能地站稳，腿一扫——

    王五飞出去了。

    他撞在树上，又弹回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楚寒衣愣了一下，走过去。

    王五抬起，脸憋得通红，捂着胸，喘不上气。

    “我……”

    楚寒衣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刚才那一下没收住。

    王五张了张嘴，想说话，结果一血出来。

    楚寒衣蹲下，伸手在他胸摸了一把。шщш.LтｘＳdz.соｍ肋骨断了两根，错位了。

    她按着那地方，帮他正骨。王五疼得脸都白了，咬着牙，一声不吭。

    正完骨，她从怀里掏出药，让他吃下去。

    王五吃了药，靠在树上，喘了半天气，然后忽然咧嘴笑了。

    “没事。”他说，“不疼。”

    楚寒衣看着他。

    他脸上还有土，嘴角还有血，笑得跟傻子一样。

    “你傻了吗？”她问。

    王五摇摇，还是笑。

    楚寒衣站起来，走到一边坐下。

    那天晚上，王五生起了火。他一只手捂着胸，一只手拨弄柴火，动作慢得很，但还是把火生起来了。然后他烧了水，端给她。

    楚寒衣接过来，没说话。

    王五蹲在旁边，忽然说：“那个男侠士，是你以前喜欢的吧？”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

    王五赶紧摆手：“我就随便说说，你别在意。”

    楚寒衣没理他，继续喝水。更多彩

    王五蹲在那儿，自言自语似的：“我一看就知道。那种眼神，不是普通朋友。”

    楚寒衣还是没理他。

    王五也不说了，老老实实蹲着。

    第二天，两继续赶路。王五肋骨断了，走不快，楚寒衣放慢了步子等他。他也不说谢谢，就跟着，走一会儿歇一会儿，咬着牙不吭声。

    又走了三天，龙脉地图拼好了。长白山，某个山谷。

    两掉往北。

    那天晚上，两在一个山里歇脚。外风呼呼地刮，山里还算暖和。王五生了火，楚寒衣坐在火边，看着地图。

    看了一会儿，她把地图收起来，看着王五。

    “你真不能再跟着我了。”她说。

    王五愣了一下。

    楚寒衣说：“那地方你去了也没用，反而可能是个累赘。”

    王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寒衣继续说：“越走越险。我顾不上你。”

    王五低着，看着火说：“我知道。我就想跟着。”

    楚寒衣看着他。

    王五说：“如果分开，肯定再也见不着你了。”

    楚寒衣说：“不一定。以后我可能还会路过你们村。”

    王五摇摇，笑了：“别逗我了。”

    楚寒衣没说话。

    王五继续说：“你就让我跟着吧。我知道你要做的事很凶险，可我都跟你这么久了，就想看你做成。”

    楚寒衣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真不怕死？”

    王五想了想，说：“如果为你死了，你是不是能多记住我一会儿？”

    楚寒衣愣住了。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是什么话？

    王五看着她愣住的样子，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小声说：“我就是觉得……你、你好厉害了，看你行走江湖的样子，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凡事有始有终。既然陪你走到这儿了，最后哪有不去看看的道理？”

    山里很静，只有柴火烧的噼啪声。

    楚寒衣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他低着，不敢看她，火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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