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悲尘

五被她翻醒了，问：“咋了？”翠儿说：“我在想事儿。”王五说：“想啥？”

    翠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想认她当妈。”

    王五差点从炕上滚下去。他爬起来，借着月光看翠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

    “认她当妈。”翠儿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她那么厉害，认她当妈，以后咱家不就有护着了？”

    王五愣了半天，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你……你知道她多大不？”他问。翠儿想了想：“看着……四十多？”王五哭笑不得：“家凭什么认你当闺？”

    翠儿认真地说：“我伺候她呀。做饭洗衣裳，端茶倒水，我啥都能。”

    王五看着自家这媳，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光——不是贪婪，不是算计，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小孩子看见了糖，眼的，想够又够不着。

    他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你别瞎想了。”他说，“家不会答应的。”

    翠儿说：“不试试咋知道？”王五说：“那你去试，我不去。”

    第二天早上，楚寒衣练完功回来吃饭。

    翠儿端上饭，站在旁边，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擦了好几遍。

    她憋了半天，忽然开：“那个……楚、楚侠……”

    楚寒衣抬看她。

    翠儿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朵根，手指绞着围裙边儿，绞得指节发白。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想认你当妈，行不？”

    楚寒衣惊的嘴里的饭差点出去，筷子停在半空中，看了翠儿好一会儿。

    翠儿低着，不敢看她。

    屋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灶膛里的火还在烧，噼啪一声，又噼啪一声。

    过了一会儿，楚寒衣把筷子放下，说了一句：“不行。”

    就俩字，没解释，没多说。她端起碗继续吃饭，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翠儿“哦”了一声，低着钻进灶房去了。

    她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照在她脸上，一明一暗的。

    她没哭，就是觉得脸上烫得厉害。

    王五坐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偷眼看楚寒衣，她脸上什么表都没有，继续吃饭，吃得很快，跟平时一样。

    吃完饭，楚寒衣回屋了。

    王五跑到灶房，看见翠儿蹲在那儿烧火，脸还红着。

    他凑过去，小声说：“我说了吧，家不会答应的。”翠儿没理他。

    王五又说：“你也真是，咋想的？”翠儿抬起，瞪了他一眼：“我就是想想，不行啊？”王五缩了缩脖子，不敢说了。

    那天晚上，翠儿还是照常做饭，照常端上去。

    楚寒衣也照常吃，吃完回屋。

    好像早上的事根本没发生过。

    王五心里松了气。

    但过了几天，他发现翠儿看楚寒衣的眼神还是那样——亮晶晶的，跟看什么稀罕物似的。

    他也就由她去了，反正那也不在意。

    此时的翠儿并不知道，多年后二真成了母，只是那关系……跟她今天想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