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的沉沦

    孩子们齐声回答，然后一哄而散，踢踢踏踏地跑向校园的各个角落，去找自己的藏身之处。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墙角、树丛、废弃的乒乓球台后面。

    我开始大声数数：

    “一、二、三……”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回。

    数到三十的时候，我回看了一眼那间教室紧闭的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光，安静得可怕。

    我继续数：

    “四十、四十一、四十二……”

    数到四十九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然后我说出最后那个数字：

    “五十。”

    我确认所有的孩子都已经躲好了，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那间教室的门。

    我的手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金属的触感让我的指尖微微发颤。

    我吸一气。

    然后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门推开的瞬间，我看到妈妈正侧躺在地上，阿光趴在她胸睡得正香。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背，五指轻轻拍打着他的脊背，像哄一个婴儿。

    她听到门响，微微偏过来，看到是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但只是一瞬间，她又恢复了那副小心翼翼的表，生怕动作太大吵醒了怀里的孩子。

    我站在门，看着这一幕，胸中的那团火越烧越旺。

    我的视线牢牢锁在阿光那张黝黑的脸上，他睡得那么安稳，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水，浸湿了妈妈那件被扯开的雪纺衬衫的领。

    我的拳捏紧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的手已经抓住了阿光的肩膀，用尽全力把他从妈妈身上扯了下来。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摔在旁边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唔……！”

    阿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脸上还带着睡意。他眨了眨眼，看到站在面前的我和被掀翻在地的自己，愣了两秒，然后嘴一瘪，眼眶瞬间红了。

    “白！他！他把我弄倒了！他不让我睡觉！”

    他哭了起来，声音带着孩子特有的尖锐和委屈，一边哭一边用手背揉眼睛，腿在地上胡蹬着。

    “呜哇——白！你看看他！你看看你儿子！”

    我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得有些发懵，但我还是下意识地看向妈妈，准备开解释什么——

    然后我看到了她的眼神。

    那双眼睛，我看了十八年。

    每天早上叫我起床时温柔含笑的眼睛；我考砸了安慰我“没事的下次努力就好”时充满鼓励的眼睛；给我端来热牛时带着宠溺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我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种极致的、赤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像在看一堆刚从门里排出的、还冒着热气的粪便。带着恶心、嫌弃、恨不得立刻铲走、恨不得从来没见过的——那种纯粹的生理的厌恶。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妈妈站了起来。

    她甚至没有整理自己被扯开的衣领，那件黑色的蕾丝胸罩仍然半露在外面，但她毫不在意。

    她一步一步向我走来，高跟鞋敲击在水泥地上，每一声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那是一种我从未在妈妈身上见过的走路姿态——她的腰肢扭动的幅度比平时大了很多，丰满的部在紧身牛仔裤里左右摇摆，像是故意在展示什么。

    她的下微微扬起，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

    然后她开了。

    “你还敢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我生你养你十八年，就是让你来坏我事的？”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能让阿光主愿意让我接近他吗？”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弧度。

    “就凭你这个废物？居然敢打扰阿光主睡觉，门门功课不及格、连个大学都考不上的垃圾？”

    “你连给阿光主提鞋都不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我的胸，又拔出来，再扎进去。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视线模糊成一片。

    我张着嘴，想喊一声“妈”，但嘴唇抖得厉害，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妈妈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抬起腿。

    那条包裹在浅蓝色紧身牛仔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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