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歧途

整个指节都陷进去。

    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滴在我手背上，烫得我全身一颤。

    我猛地往后躲了一下，像被烫到一样，声音冷得连自己都陌生“我没有毛病！你听不懂话吗？别再烦我了！”

    友的肩膀猛地一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却还是发出细细的、压抑的抽泣。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根针，悄无声息地扎进我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我坐在床，98斤的纤细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

    刚才那句吼出来的话还在房间里回——“我没有毛病！你听不懂话吗？别再烦我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反过来割着我自己。

    可她没有反击，也没有生气。

    她只是抬起，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浸在水里的樱桃，却还是强忍着泪水，重新握住我的手。

    她的掌心那么温暖、那么柔软，指尖轻轻颤抖着，却没有松开。

    “宝贝……我不是想烦你……”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依旧温柔得像在哄一个随时会碎掉的孩子，“我只是……真的太担心你了。你看你现在，锁骨都快戳到我了，腰细得我一只手就能握住……我每天摸着这里，都觉得心疼得要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我们同居这么久，你一直都好好吃饭、好好抱我……现在呢？你不吃饭、不做、晚上还总是盯着天花板发呆……我半夜醒来看到你这样，我睡不着啊……”

    她说着，眼泪又大颗大颗地砸下来，顺着脸颊滴在我手背上，烫得我全身一颤。

    她却没有擦，只是更紧地握住我的手，像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多管闲事……可我是你朋友啊，我你，我不想看着你这样一天天瘦下去……去医院看看，就当是陪我，好不好？就算医生说没事，我也安心了……我可以请假陪你去，检查完我们就回家，我给你做你最吃的蛋羹……”她的声音越来越软，带着哭腔，却一句一句地往我心里钻。

    每一句都那么温柔、那么耐心、那么不舍得责怪我。

    她明明被我吼得眼泪直流，却还在努力说服我，像在哄一个任的小孩。

    我低着，死死盯着她握着我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纤细，却比我现在的胳膊还显得有力。

    98斤的我，瘦得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肤和突出的骨，长发散落在肩，连我自己都觉得像个病态的、随时会碎掉的伪娘。

    而她，却还在用最温柔的方式拉着我，不肯放手。

    愧疚像水一样把我彻底淹没。

    我差点在酒店里被另一个男的塞进嘴里……我把她买给我的dior、衣服、高跟鞋变成了背叛的证据……我现在连碰她一下都觉得脏……可她却还在担心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在哭着求我去医院。

    我眼眶发热，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烦躁、自我厌恶、对她的愧疚，像三把刀同时绞着我的心。

    我想抱住她，想把脸埋进她颈窝，像以前那样撒娇说“对不起，我错了”，可身体却像被冻住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她还在轻轻抽泣，靠在我瘦削的胸，声音软得发颤“宝贝……求你了……就去一次，好不好？我真的怕……怕你出什么事……”

    她的温柔像最后的一根稻，彻底压断了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烦躁、愧疚、自我厌恶、酒店里那根顶到嘴唇的恶心感、这几天无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勃起的荒唐……所有绪像火山一样在胸翻涌，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发。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尖锐得连自己都陌生“你有完没完？！我说了我没事！你听不懂话吗？天天医院医院，你是不是想死我？！”

    吼出来的瞬间，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友的肩膀猛地僵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先是错愕，然后是受伤，最后是彻骨的委屈。更多彩

    她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吼完就后悔了。

    可后悔的同时，那压抑了太久的火却烧得更旺。

    我喘着粗气，继续把压在心底最脏、最见不得的东西往外倒，像要把自己彻底撕碎“你知道我最近有多烦吗？天天摸我腰、问我吃没吃、劝我去医院……我他妈不是小孩子！我是你男朋友！你能不能别把我当病一样看着？！我瘦了怎么了？我不做怎么了？你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每一句都像刀子，先割在她身上，再反过来割在我自己心。

    友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却没有反驳我，只是低低地、带着哭腔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太担心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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