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文章递还给他,“你读读看,可顺了些?”
世子接过来,从

到尾默读了一遍,读到结尾时忽然一拍桌子,笑道:“通了!母亲这一改,当真是四两拨千斤。”
赵重笑骂道:“不过改了几个字就这般猴急,将来写大文章还了得?”话虽这么说,眼中却含着笑意。
世子难得绽开笑颜。
赵重留他用晚饭。
席间几样家常小菜,一碟糟鸭信,一碟拌莴笋,一碗腌笃鲜,并两碗香稻米饭。
世子一边吃着,一边说起今

学堂里的趣事,说骑

教习新换了一个,是从北边退下来的老兵,脾气

得很,昨儿罚了一个偷懒的同窗做了五十个俯卧撑,那

今

胳膊还抬不起来。
他说得眉飞色舞,难得露出了几分少年

该有的鲜活气。
赵重含笑听着,不时问上几句。
话题不知怎的拐到了府中事务上,赵重随

问了一句:“你屋里那个叫红绡的丫

,后来可有

再敢造次?”
世子筷子顿了顿低声道:“没有了。儿子知道,母亲那

是替儿子立威。”
赵重听了这话,心

一酸。
那

杖毙红绡时的血光与兴奋,事后她独自在灯下坐了半夜,心中翻来覆去的,有恐惧,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此刻听世子这般说,那些复杂的

绪便一并涌了上来。她伸手轻轻按了按世子的手背,没有说什么。
世子没有抽回去,
他只是低

扒饭。
饭毕,世子起身告退。走到门

时忽然停住脚步,回

道:“母亲若得闲,那牌戏,儿子明

想带几个同窗来府里也学学,不知可否?”
赵重一怔,随即笑道:“你只管带

来。母亲教你。”
世子微微一笑,那笑意比先前又

了几分,拱手一揖便转身去了。脚步踏在廊下的青砖上,轻快而稳当,不像从前那般踌躇。
当夜,赵重卸了妆,散了发,坐在灯下出神。
云岫端了洗脚水来,跪在脚踏上替她褪了鞋袜,将那白生生的双脚浸

温热的水中。
赵重靠着大迎枕,闭着眼,享受着那温水的熨帖。
“夫

今

与世子说了好一会子话。”云岫轻声道,手指在水中替她揉按着脚底的

位。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
“嗯。”赵重应了一声,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云岫便不再多言,只专心替她沐足。房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水声轻轻

漾,和窗外风吹杏叶的沙沙声。
过了片刻,廊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墨竹。
他不敢进正房,只在耳房窗下寻着了云岫,压低声音道:“云姐姐,世子今

回去的路上脚步比平

轻快了许多,嘴里还哼了一句调子。”
云岫问是什么调子,墨竹想了想,便低声哼了一句。
那旋律有些苍凉,又有些悠远。
云岫听了,默然了片刻,轻声道:“你回去罢,仔细世子叫

。”
墨竹应声去了。云岫回到正房,将这事低声禀了赵重。
“那调子,

婢认得。”云岫的声音比平

更轻了几分,“是老国公在世时最喜欢哼的塞上曲。”
赵重怔怔地听着,转

望向窗外那几株新叶已密密的杏树,良久无言。窗外月华如水,洒在青砖地上,一片银白。
三月十三

,赵重处理了几件府中琐事后,便叫云岫将田庄上新送来的几本账册搬来。她翻了一回,越看眉

蹙得越紧。
那账册上记得密密麻麻,佃户

的租息名目繁多。
正租之外,还有什么鼠雀耗,什么脚钱,什么折变钱。
一年下来,辛辛苦苦打了粮食,倒有五六成要

给府里。她翻到最后一页,将账本往桌上一搁,脸色便沉了下来。
云岫一直垂手立在旁边,见她搁了账本,方转身去了耳房。不多时,她捧了一个青布包袱出来,在炕桌上展开。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旧册子,封皮上写着“义庄旧例”四个字,字迹端正有力。
云岫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字道:“夫

请看,这是老国公在世时定的规矩。那时佃户租息是四成,年节另有赏米。
后来老夫

去世,柳姨娘管事,才慢慢涨到了五成。”
赵重接过册子细看。
那纸已泛黄了,墨迹也有些褪色,却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末尾还有老国公的亲笔签押,梁振业三个字写得端正有力,力透纸背。
她抚着那三个字,沉默了许久。
“既是老爷定的规矩,便照旧例来罢。”她将册子合上,“传话下去,从今年夏收起,田庄上所有佃户的租息,一概降回到四成。”
云岫听了,面上微微一松,应了一声“是”,便要去

拟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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