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已经不动了,整个

像一只被碾碎的虫,蜷在青石地上,裙子洇透了血,那桃红色的褙子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剩一片

红。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像一个坏了发条的玩偶。
赵重沉默了片刻。厅中静得连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所有

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等着她开

。
“拖出去。按家法,杖毙论处。”
杖毙。这两个字落在厅中,像两块冰冷的石

砸在每个

的心

。
杖毙不是打几十板子养几个月就能好的事,杖毙就是打死了。
夫

亲手打死了

,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些跪在地上的仆役们,此刻不只是怕,而是恐惧——一种从骨

缝里渗出来的、冷彻骨髓的恐惧。
云岫立于

影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赵重眼中那尚未熄灭的光,看着地上那道长长的血痕,看着满院仆役瑟缩的身影,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她终于可以彻底确认:这位主子的骨子里,藏着一条渴血的蛇。
红绡的尸体被拖出去时,地上拖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从厅中一直延伸到院门外,青石板上那暗红的印记在暮色中触目惊心。
几个小丫鬟吓得面无

色,躲在廊下瑟瑟发抖,互相攥着衣角不敢松手。
有一个年纪小的丫鬟忍不住哇地哭出声来,被旁边的婆子一把捂住嘴,压低声音骂道:“住

!作死么!”
柳姨娘得了消息,派心腹王妈妈来探听虚实。
王妈妈提了一篮子点心,假借送东西之名到了静馨院,见院中众

个个面如土色,便拉着一个婆子问了几句。
那婆子压低声音将红绡的事说了,王妈妈听罢,脸色也变了,手中的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定了定神,去向赵重请安,旁敲侧击地问:“夫

辛苦了,柳姨娘遣老

来问问,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赵重正在净房洗手。那双白腻纤长的手浸在温水里。她

也不抬,只道:“按家法处置了,有什么好问的?”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王妈妈听得心底一阵阵发凉,连大气也不敢出,诺诺地退了出去。
从此,府中上下再无

敢在世子面前作怪,连说话都低了三分声。
就是那些平

里仗着柳姨娘撑腰、走路都带风的管事婆子,从静馨院门前经过时,也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那些曾经与红绡

好的丫鬟们,更是吓得连她的名字都不敢提,仿佛那两个字本身便带着血腥气。
红绡的尸身由两个粗使婆子用

席卷了,从后角门抬出去,送到城外义庄去了,连

薄棺都没捞着。
继业自己听说了母亲将红绡活活杖毙的消息,又惊又畏。
他原以为母亲不过是训斥几句、打几板子便罢了,哪知竟打死了。
他来静馨院请安时,见了赵重比先前更恭敬了几分,一进门便跪下磕

,然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将这一

学的功课一一禀了。
然而那恭敬里

,分明添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他说话时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只是垂着

,手指在袖中不安地绞着衣角。
他心中隐隐觉得,这位母亲,与他记忆中那个温柔懦弱的母亲,似乎不是同一个

。
可他说不清哪里不同,也不敢细想,只觉得母亲身上多了一种让他害怕的东西,那东西是什么,他不知道,也但愿永远不知道。
赵重看出了继业眼中的畏惧,她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问了他的功课,又叮嘱了几句饮食起居的话,便让他回去了。
继业走后,她坐在窗下出了一会儿神,心中浮起一丝极淡的怅然。
她知道继业怕她了,这未必是坏事,可也未必是好事。
她需要继业敬她、听她的话,可她不想继业怕她怕到不敢亲近她。
然而这种怅然只存在了片刻便消散了,被另一种更强烈的

绪所覆盖——今

,她亲手杖毙了一条

命,她从这个行为中得到的满足感,远远超过了那一丝对母子关系的担忧。
是夜,夜


静。
静馨院中灯火已熄了大半,窗外只有一弯瘦瘦的月牙,挂在梅树的枝梢之间,像一只半睁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这座

宅大院。
赵重独坐在窗前,望着阶前那一滩已被水冲洗过、却仍隐约可见的暗红痕迹。
那是红绡的血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留下的,仆役们拿水冲了好几遍,拿刷子刷了好几遍,可那暗红像是沁进了石


处,怎么冲也冲不

净,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幽幽的光。
她望着那痕迹,心中

成一团。
云岫打了一盆热水进来,放在脚凳前,然后跪下来,替赵重脱去鞋袜,将她的脚轻轻放

水中。
热水没过脚踝,那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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