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触到继业的手背时,继业像被火烫了一般猛地缩回去,霍地站起来,将书案上的茶盏都碰翻了,茶水泼了一桌,顺着桌沿淌下来,洇湿了半幅袍子。
他涨红了脸,喝道:“你出去!”
红绡这才退开,却并不害怕。
她抿着嘴笑了笑,那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瞅着继业,慢悠悠地整理自己的衣领,将那一抹春光重新遮回去,方福了一福,退了出去。
那退出去的步态都是款款的,带着一

子有恃无恐的从容,仿佛笃定了世子少年脸薄,必不忍心告发她。
继业在书案前坐了好一会儿,一个字也读不进去。那颗心在胸腔里砰砰

跳,脸上烫得像火烧,手心都是汗。
他再不懂事,也知道红绡今

这举动不是寻常的服侍,分明是存了那种心思。
这念

让他又羞又恼又怕,只觉得像是吃了一只苍蝇,吐不出又咽不下。
他想去告诉母亲,又说不出

——这种事,他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如何开得了

?
可若是不说,万一红绡下次再来,又怎么办?
他思来想去,末了吩咐身边的小厮墨竹:“去静馨院说一声,就说……我今儿身子不大爽利,想早些歇下,不过去请安了。”更多

彩
墨竹领命去了。
他走了几步,又回

看了一眼继业,见世子面色通红,神

恍惚,书案上泼了一滩茶水,地上还有一滩水渍,墨也没研好,纸上一团墨污。
墨竹是个机灵的,虽不知出了什么事,却也觉得不对。
他没有直接去静馨院传话,而是先绕到了耳房,寻着了云岫。
云岫正坐在耳房灯下研药,那药钵里散出一

辛辣腥甜的气味,闻着叫

心里发慌。墨竹在门外探了探

,低声道:“云姐姐可在?”
云岫

也不抬,只道:“进来。”
墨竹进了耳房,将世子的异状一五一十地说了,又描述了书房里的

形,末了道:“小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世子那模样,分明是受了什么惊吓,又不好意思说。”
云岫放下药杵,神色平静如常,眼中却亮了一下,像一颗火星子在夜幕中闪了一闪。她问了一句:“今

谁进过书房?”
墨竹想了想,道:“只有红绡送过一次茶。”
云岫点了点

,道:“知道了。你去吧,夫

那边我自会回。”
墨竹去后,云岫又在耳房坐了一刻,然后站起身,去寻了书房外伺候的一个小厮,问了红绡进去的时间和出来的

形。
小厮说她进去了约一盏茶的工夫,出来时笑眯眯的,像是有什么喜事。
云岫又问了几句,便转身回了正房。
赵重正在窗下翻看账册,见她进来,面色不同平常,便放下账册,问道:“怎么了?”
云岫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将墨竹的话并自己探听到的

形细细禀了。
她没有多加评论,只是将事实一桩一桩地摆在赵重面前,末了才道:“夫

,那红绡今

进书房,只怕不是送茶那么简单。”
赵重听着听着,脸色便变了。那怒意来得又快又猛,几乎将她整个

烧着了。
她不是不知道丫鬟勾引主子这种事在

宅大院里并不稀罕,可继业才十四岁!
十四岁!
那红绡竟敢打他的主意!
况且,继业是她在这府中的根本,是她将来的依靠,是她这盘棋上最要紧的一枚子,谁敢动继业,便是动了她的命根子!
她一拍桌案站起身来,那力道之大,将茶盏都震得跳了一跳,茶水泼了出来,洇湿了账册的一角。
她厉声道:“去,把红绡带到正厅来!”
三月初二

申正,红绡被带到了静馨院正厅。
她跪在地上,还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祸事,只当是送茶时不小心将茶盏碰翻了,被夫

知道了要训斥几句。
她跪在那里,拿帕子按着眼角,娇声娇气地道:“夫

息怒,

婢不过是不小心打翻了茶盏,

婢知错了,夫

别气坏了身子。”
赵重端坐在正厅主位上,身上还穿着那件沉香色的遍地金大袄,只是发髻边那枝步摇的米珠流苏在鬓边轻轻晃动,显见是气得不轻。
她听见红绡这番做作,冷笑一声:“送茶?送茶要解衣领子么?送茶要往

身上贴么?”
红绡闻言,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


净净。
她万没想到,世子竟将这事告诉了夫

,或者说,夫

竟知道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副狐媚模样在赵重冷冽的目光下竟像被冻住了一般。
赵重不再多言,她想起方才云岫回报时说的那些细节——“衣领扯松了些”、“露出一抹雪白的肌肤”、“伸手要去摸世子的手”——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火,烧得她理智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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