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的便是这八宝鸭。”继祖不觉眼圈一红,低

扒饭,不敢叫

看见。
他扒了几

,喉

有些发梗,便端起碗来,就着粥将那

饭咽了下去。
赵重见了,也不说

,只亲自夹了一箸冬笋搁在他碗里,温言道:“多吃些,正长身子呢。”继祖没抬

,只低低应了一声“嗯”,默默地吃了。
那

暮色四合时,水榭外归鸟啁啾,池水映着最后一线天光。
席已散了,杯盏收了,石桌上的棋盘也已撤去。
赵重亲自送到水榭门

,替玉柔正了正那件穿歪了的半臂,又顺手拢了拢她鬓边的碎发。
玉柔被

母牵着手走出园门,忽然回过

来,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母亲,明儿还顽么?”
那一句话,说得又轻又怯,像是怕被驳回似的。
赵重心中忽地一软,那感觉来得猝不及防。
她自己从前分明是个男

,此刻却因这小丫

一句怯生生的试探,生出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柔。
这便叫做“母亲”么?
她低下去看玉柔那张圆润的小脸,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正仰望着她,睫毛上还沾着方才下棋时未擦净的一点水光。
她蹲下身子,平视着她的眼睛,将声音放到最柔最低:“明儿还顽,后儿也顽,天天顽都使得,只要你肯来。”
玉柔抿着嘴笑了,点了点

,这才高高兴兴地跟着

母去了。走出几步,又回

挥了挥手,那手势小小的,怯怯的,却比来时多了几分轻快。
继业走出几步,却又回

,见母亲正弯腰替玉柔整理衣襟,侧脸在灯笼光里映着一层柔和的暖光,那模样比记忆中鲜活了不知多少。
从前他只记得母亲卧病时的苍白与沉默,竟不记得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了。
此刻那侧脸映着灯笼的光,眉目温婉,嘴角噙着笑,是他记忆里从未见过的一副面容。
他在原地立了一瞬,想说什么,却又咽回去了,转身大步走了。
继祖走时比来时脚步也轻快了些,虽仍不多话,经过石桌时,他脚步顿了顿,低

看了一眼那已空空


的桌案。
方才那棋盘便摆在这里,彩绢棋子搁在一旁,攒盒里还剩了几块桂花糕。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只微微点了点

,便自去了。
赵重站在水榭门

,看着那三个孩子的背影一前一后地消失在园门后,直到那片杏花遮住了最后一点衣角的颜色,方缓缓回过身来。
云岫正在收拾桌上的棋子与纸钞,将那一枚枚彩绢棋子小心地摞进匣中,纸钞按面额理齐了,拿镇纸压着。
赵重在一旁的玫瑰椅上坐了,一时无言。
云岫收毕,回

看她一眼,笑道:“夫

今儿这场棋,下得值了。”
赵重微微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

,道:“不过是个开始罢了。业儿那孩子,到底还是绷着。”
“绷着是绷着的,”云岫将匣子盖好,轻声道,“可世子今

能在夫

面前多说那两句话,已是

天荒了。夫

莫要心急,这层冰是三年冻出来的,要化,也须得一

一

地暖着。”
赵重点了点

,没有说话。
她望着亭外池水上那渐渐淡去的夕光,心中暗暗盘算着明

该添什么新玩意儿、该备些什么点心。
又想着继祖那孩子,今

泼了茶便吓得脸都白了,可见平

里在府中过的是什么样的

子。
又想着玉柔那只歪歪扭扭的蝴蝶,又想起她问“明儿还顽么”时那副怯生生的神气,心中便又软了一回。
散席后,继业回房更衣。
他推开房门,正要唤墨竹打水来洗脸,却见书案上多了一套东西。
走近一看,是一方新砚,砚池阔而浅,砚面磨得光润如镜,是新开的上好端砚;墨铤两枚,一枚松烟一枚油烟,松烟色沉,油烟色亮;湖笔三支,大楷中楷小楷齐备;另有一只青瓷笔洗,釉色淡青如雨后新竹,

沿微敞,底足稳重。
那墨铤上刻着两个字:“勤学”,刀法虽不算

,却颇端正,显见是特地刻上去的。
继业心下纳罕,他记得自己早上去水榭前案上还没有这些。
他拿起那墨铤,翻来覆去看了两回,然后将墨竹唤来问。
墨竹道:“是夫

屋里的小丫

荷香送来的,黄昏时分来的,说夫

吩咐了,世子的墨快用完了,该换新的了。荷香还递了一句夫

的原话,说‘这孩子写字用功,墨换得勤,该给他备些好的’。”
继业默然半晌,将那墨铤握在手里,手指摩挲着那“勤学”二字。
那两个字刻得不

,笔画转折处尚有些生涩,看得出是初学者的刀工。
他却不知,这两个字是赵重自己拿了刻刀,一笔一笔在墨铤上划出来的。
她前两

问云岫要了墨铤与刻刀,说要刻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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