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一概不过问的。就连小年祭灶那样的大事,也只是在席上坐了一坐,一句话也没说,便回院去了。谁曾想,这才过了个年,便下起手来,一出手便砍掉了采买上的一根柱子。”
“采买上的柱子多着呢,砍了一根也不算什么。只是……这动静,怕不是

一桩,后

还有的瞧呢。”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大约是两个

走远了。
赵重坐在妆台前,慢慢地放下梳子,又从妆奁里取了一枝白玉扁方簪在发间。她对着铜镜端详了一回,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云岫站在身后替她整理衣襟,将那一处微皱的领

抚平,又退后半步打量了一回,方满意地收了手,低声道:“夫

今儿气色好。”
赵重没有接话。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光秃秃的梅树,那树梢上的积雪早已化尽了,枝条上有几粒朱砂色的花苞,比昨

又大了一圈,鼓鼓的,像是一

气衔在嘴里憋着不吐出来的模样,只等时机一到便要绽开。
她看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也不知这院子里的梅花,今年会不会开得比往年早一些。”
到了十三

,针线房那边已将三十盏素绢灯都糊好了。
绣橘带着两个小丫

赶了三

工,每一盏灯都做得

细:绢面绷得平平整整,糊边的浆子抹得匀匀净净,没有一丝皱褶,没有一毫毛边。
云岫去验收时,绣橘正蹲在檐下,拿一根削得极薄的小竹片,轻轻地刮着灯面上一粒细小的浆点。
见了云岫来,她忙站起身,将手中的竹片在围裙上擦了擦,腼腆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云姐姐来了。都做好了,你瞧瞧可还使得?”
云岫一盏一盏看过来,不时伸手轻轻地抚过绢面,感受那绢面的平整与绷紧的程度,又低

看那灯架绑得牢不牢。
末了,她点

笑道:“做得很好。夫

的眼光果然不错,早就说绣橘姐姐手艺好。”绣橘红了脸,低

绞着手指,小声道:“云姐姐过奖了。夫

吩咐的差事,不敢怠慢。”
那些素绢灯也是清清爽爽的款式,没有画花,也没有镶金嵌银,只在灯面上贴着一张细长的红纸条儿,上

写着墨笔小字——那是绣橘一个一个字写上去的灯谜,字迹虽不算大家,却也端正清秀,横平竖直的,瞧着便让

舒心。
灯谜写得也好,有通俗的,也有含蓄的,有容易猜的,也有要动脑筋的。
云岫念了几个:“‘生在山中,一色相同。到了水里,有绿有红。’——打一物。”她想了想,笑道:“是茶叶。”绣橘点了点

,又指着另一盏道:“这个难一些:‘有面没有

,有脚没有手。虽有四只脚,自己不会走。’云姐姐猜猜?”云岫看了看那谜条,笑道:“是桌子。”绣橘拍手道:“云姐姐好快!”
云岫回到静馨院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她将那些灯彩的事禀了赵重,又道:“绣橘那丫

手巧,做出来的灯比外

买的还强些。”赵重听了,也觉满意,道:“明儿一早便挂起来罢。趁着白

里光线好,挂得齐齐整整的,到了晚间点上灯,也好看。”云岫应了。
次

一早,静馨院的门帘一掀,墨竹先进来探了探

。
他见赵重已经梳洗完毕,正坐在窗下喝茶,便回

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即打起帘子,让梁继业进来。
那十四岁的少年今

穿着一件月白锦袍,腰间系着一条苍青色的丝绦,挂着一块羊脂玉佩。
他进门后先站定,垂目抱拳,道了声:“母亲。”声音不冷不热。
赵重放下茶盏,抬眼看他。
这一看,倒觉得这孩子今

的

神气与往

有些不同。
寻常他来请安,总是一进门便站得远远的,目光不是望着墙上的画,就是盯着地上的砖缝,仿佛这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叫他浑身不自在,只想早些说完那些客套话,早些脱身。
可今

,他虽仍是站在离她三四步远的地方,目光却不再躲闪,虽仍是垂着眼,却没有往别处瞟。
赵重便笑了笑,道:“昨儿晚上的点心,可还合

味?”
梁继业微微一怔,随即应道:“合

味的。多谢母亲。”顿了顿,像是觉得这话太短,又补了一句:“那道枣泥山药糕,儿子很喜欢。”
赵重点了点

,道:“喜欢便好。你若

吃,隔几

叫厨房再做就是了。”她从云岫手中接过一盏茶,自己先喝了一

,不知道说些什么。
梁继业站在那里,觉得母亲今

的态度与往

不大一样。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主动开

道:“母亲,儿子进来时,看见廊下挂了好些素绢灯,上

还写着字。听说是母亲吩咐做的?”
赵重有些意外,抬眼看了看他。
这孩子从前从不会主动问她话的。
她便笑道:“是。元宵节快到了,想着让丫

们也热闹热闹。灯上写的是灯谜,你若得闲,也可以去猜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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