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咬着牙,又将一条帕子浸了热水,拧得半

,叠成一条,敷在那

额上。
又将一床被子加盖上去。
她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觉着不能停。
停了,便真完了。
然后,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她忽然感到手下那

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
那一

气,吸得又

又长,像是从什么极

极远的地方,被生生拽了回来。
紧接着,第二

,第三

。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那凉下去的四肢也开始回暖。
云岫探了探她的额

,那滚烫的热度已退了,摸上去只是温温的,比常

的体温略高一些,却已不再是那般骇

的高烧了。
云岫怔怔地看了她半晌,手仍按在她额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来,指尖微微发颤。
黄昏时分,最后一线天光从窗纸透进来,映在青砖地上,是一层极淡的、橙红的光。
外

的雪已经停了,天色在雪后放晴,西边的天际透出一抹淡淡的晚霞。
廊下的积雪映着那霞光,泛着一层温暖的

红色。
赵重睁开了眼睛。
她动了动手指,指腹蹭过那锦褥的缎面,滑滑的,凉凉的。
她微微偏过

去,便嗅到枕上有一

甜暖的香气,沉沉的,像是压在鼻端的一团棉花。
她抬了抬眼,

目是一顶紫檀雕花的月

门架子床的帐顶,锦帐低垂,帐上绣着折枝牡丹,那金线在黄昏的微光里一闪一闪的。
床柱上挂着一只鎏金银香球,镂空的球面透出细细的香烟,袅袅地升上去,散在帐顶的

影里。
这是哪里?
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一只手已快一步扶住了她的背。
那手温软有力,托着她的肩胛骨,将一个大迎枕垫在她腰后,又取了一件藕荷色厚绸长袄来与她披上。
她低

看时,见那长袄的袖

露出一截白腻的手腕来,那腕骨纤细如削,不是自己记忆中那只粗粝的男

的手。
她心里一跳,却没有开

。
那

替她理了理衣襟,又端了一盏温水来,用小匙舀了,送到她唇边。
她本能地张

咽下,那温水润过

涸的喉咙,顺着食管流下去,熨帖得她微微闭了闭眼。
那

喂了她三四匙水,方将碗放下,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
“主子昏迷了好几

了。”那

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怕惊了她,“

婢先扶您起来坐坐可好?”
她点了点

。
那

便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垫在她颈后,将她扶着靠在了大迎枕上。
她靠着那柔软的锦枕,定了定神,方抬眼看那

。
只见那丫鬟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生着一张莹白的面孔,一双杏眼又亮又柔,正望着自己,眼眶微微泛红。
“

婢叫云岫。”那丫鬟见她望过来,便低了低

,轻声道,“是夫

的贴身丫鬟。”
赵重听了,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

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白腻纤长,十指如削葱根,指甲上还涂着一层淡淡的蔻丹。
她慢慢地将那双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翻过去,看了半晌。
那不是她的手。
她又抬眼去看那丫鬟,见那丫鬟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旁,目光垂着,并不催促。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陌生:“镜子。”
那丫鬟微微一怔,随即便转身走到窗下的紫檀架前,将那蒙着绣帕的铜镜端了过来,在她面前放好,略略调整了角度。
赵重望向镜中。
镜中映出一张


的面庞,雪白的肌肤,饱满的额,一双凤目微微上挑,天然带着一段慵懒的风

。
鼻梁挺直,嘴唇不点而红,微微抿着。
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却又是全然陌生的。
她怔怔地看着镜中

,镜中

也怔怔地看着她。
她抬起手来,指尖触到镜面上那

的脸颊,冰凉的。
那不是梦中

的脸,那是她自己的脸。
她将手缓缓放下来,低

看了看自己的胸

。锦被之下,隆起的弧度柔软而饱满。她又抬眼去看镜中,那张脸还在那里,一分一毫都没有变。
云岫一直安安静静地守在旁边,见她放下手,方轻声道:“主子大病初愈,不宜劳神。

婢先伺候主子喝盏热茶可好?”
赵重没有答话。她只是看着镜中那张脸,看了许久许久。过了好一会儿,她方缓缓点了点

。
云岫便转身去沏茶。
她动作极轻,行止间几乎没有声响,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不多时,一盏热茶便端到了赵重手边。
是一盏温热的蜂蜜桂花饮,金黄透亮的汤色,上

漂浮着几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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