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归名单

下。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斜斜的光带。

    客厅里的暖气正开着，出风发出均匀的低嗡声。

    他在等…………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等什么，是等她回来，还是等脑子里那些七八糟的画面散净。

    咔哒…………门锁转动了。他没抬，眼睛死死盯着书页，那几行字看了半天也没看进脑子里去。

    她换好鞋，脚步声正往客厅这边走。

    他听的出来，她虽然换了鞋，身上却没换衣服。

    脚步声的重量跟出门前不同，布料摩擦的声音也不对，那绝不是缎面。

    他抬起。那条蓝色的缎面裙果然不见了。她换回了居家服，就是浅灰色、松松垮垮的那件，领高高的，把脖子底下的廓遮的严严实实。

    她急着换衣服不是为了掩盖什么，倒像是在用这种方式，重新拼凑起这个家里的秩序。

    只要穿回这身衣裳，她就还是那个挑不出毛病的母亲，至于外发生的那些事，全得被锁在门外。

    林屿死死盯着她领下被遮的严严实实的锁骨，喉结上下动了动。

    “回来了…………？？”他问。

    “嗯…………”她把包搁在茶几上，“今天跟同事吃了顿饭。”

    她说话时，目光在他脸上飞快的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平静里带着审视，跟无声的警告似的，警告他别想去碰那个边界。

    他的视线顺势往下移，落在她的膝盖上。

    宽松的居家服把膝盖遮的死死的，那块灰色布料平平整整，看不出任何痕迹。

    她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出于防备的本能，她低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停了两秒，才重新抬起。

    他挪开视线，重新盯回书页上。屋里沉默了那么几秒。

    “吃了什么？？”

    “随便吃了点。”她的手指在包包的拉链上轻轻划过，“你呢？？”

    “泡面。”

    她转身走进厨房，拧开水龙。

    哗哗的水声从厨房里传出来，灌进客厅，均匀又不知疲倦的响着。

    他依旧坐在沙发上，书摊在膝盖上，却没动弹。

    袋里，那张名片的硬角正顶着大腿。

    隔着裤子，他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那个小硬角的位置，就在大腿外侧偏上的地方，稍微一动就顶他一下。

    掏出手机，他用拇指划开屏幕，点开了搜索栏。

    厨房里的水声没停，伴着客厅里暖气的低鸣，把这间死寂的屋子塞的满满当当。

    他盯着那空白的输框，嗓子眼有些发，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半天，终于按了下去，输了“王建明”还有那家医疗器械公司的英文缩写。

    这回他不再是瞎找了，而是顺着名片上的社会关系，想把这男的伪装一层层剥开。

    搜索页面在转…………在第一页跳出来的关联信息里，他一眼瞧见了这家公司的供应商名单，上赫然写着个让他手指微微发抖的厂名——那是他爸林建国以前常挂在嘴边的合作厂家。

    厨房里，水声突的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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