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归名单

地毯上的声音很轻。她应该在擦发。最后是关灯的微弱声响。

    门锁转动，门开了又关。彻底没了动静。他把耳朵贴在壁纸上。

    墙面是冰凉的，直到被他的耳廓焐热，他才慢慢站直身体。

    他在一片漆黑中坐回床边。

    脑子里反复闪过昨天下午那辆车，起雾的车窗，以及她重新扎发时在小区门站立的那两秒。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被街灯照亮的斑驳光影，一夜没怎么睡。清晨七点，他准时睁开眼。隔壁没有任何声音。

    他简单洗漱，穿上外套出了门。清晨的大堂弥漫着湿的冷气，旋转门外吹进来的风带着雨后的土腥味。她已经在前台了。

    穿着灰色的薄风衣，发松松挽在脑后。她背对着大堂，把房卡递给前台。林屿停下脚，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前台看了林屿一眼，没说话，继续办理退房。

    “1306退房。”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绪。

    “好的，办好了。”

    她转过身。

    经过林屿身边时，两的距离不过一步之遥。

    她的视线在他脚边的地毯上落了半秒，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她没有停步，直接推开旋转门走了出去。

    她知道他在。林屿没有立刻退房。他坐电梯回到13楼，1306的房门虚掩着，保洁阿姨正在里面换床单，吸尘器轰轰作响。

    他侧身溜进浴室。

    洗手池旁的垃圾桶里只有一样东西——一个刚拆开的色铝箔药盒，边缘撕得很毛糙。

    他盯着那只色药盒看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退了房，他走出酒店。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清醒了不少。街角那抹灰色风衣已经融进了上班的流，看不见了。

    他用钥匙拧开家门，厨房里传来“刺啦”一声。油锅很热，蛋打进去，边缘迅速卷起白色的花边。这个声音他听了十几年。

    她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发梳得一丝不苟，重新用发圈扎得极紧。

    “今天降温，出门多穿件衣服。”她没回，用锅铲轻轻推了推煎蛋。

    两碗热粥，两只溏心蛋。她把盘子放在他面前，自己坐到对面，端起碗。林屿低喝了一粥。

    热气蒸腾上来，有些熏眼睛。他拿起筷子，视线落在她围裙侧面的袋上。袋边缘露出一角色的铝箔包装，边缘撕得有些毛糙。

    厨房里的油锅残留着余温，发出最后一声细微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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