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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沈砚的杂志(第8/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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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张?

    二十张?

    每一张的快门按下的间隔里,她在做什么——换了一个拉伸的姿势?

    手从脚尖移到脚踝?

    侧过来问了一句“这张可以吗”?

    停下来擦汗,用毛巾的一角按压额和颈侧?

    偏问沈砚“拍得怎么样”,沈砚把相机从眼前移开,说了一句“再保持一下”或者“不用管我”?

    这些问题他不会问沈砚。

    沈砚也不会说。

    但答案都在这个优盘里。

    他刚才翻照片的时候刻意没有去数练功房那个文件夹里有多少张。

    他只看了原图和杂志版的对比。

    他不敢往下翻。

    因为他知道再往下翻可能会看到其他角度、其他光线、其他距离——同一个,同一天下午,在沈砚的镜里变成了二十个、三十个不同的版本。

    正面弯腰——她的脸在画面中心,光线从上往下打,在鼻梁两侧投下影。

    侧面拉伸——身体侧转四十五度,脊柱从侧面看是一条平滑的s形曲线。

    特写——只有肩胛骨和后颈,发根处有细小的绒毛,被逆光照成一层光圈。更多彩

    这些版本他都还没看到。

    而他只拿到了其中一个——最安全的,看不清脸的。

    那另外的版本被沈砚留在了自己的硬盘里,留在了一个他永远不会给别看的文件夹里。

    他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床垫弹簧在离开的瞬间弹了一下。

    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沈砚从什么时候开始拍的。

    公车上那张——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被车窗玻璃反光遮住了一半。

    车窗外是流动的城市天际线,她的倒影叠在那些高楼和树木上。

    那是去年夏天。

    铂尔曼门那张——她在台阶上和一个穿西装的说话,身体侧对着镜,裙摆在风里微微抬起。

    台阶是白色大理石的,她的黑色中跟鞋踩在第三级台阶的边缘。

    那是两年前。

    那么练功房那张呢?

    光线从整面窗户涌,地板是新铺的浅色木地板,角落里还没有堆放那些海绵垫。

    那是三年前。

    沈砚三年前就已经站在练功房里了。

    那张优盘里的照片按时间顺序排列。

    他之前没有注意文件夹的创建期——刚才只顾着一张一张看照片本身。

    现在他反应过来了——那些文件夹本身就构成了一条时间轴。

    第一个文件夹:三年前的秋天。

    练功房系列的二十七张。

    第二个文件夹:三年前的冬天。

    公车站的三张。

    第三个文件夹:两年前的春天。

    铂尔曼门的五张。

    第四个文件夹:两年前的夏天。

    菜市场的十二张。

    第五个文件夹:去年的某个期。

    阳台晾衣服的两张。

    第六个文件夹:门岗的三张。

    从三年前到现在,每个文件夹代表一个时期。

    每个时期的她都不一样——发型变了(低马尾→披肩→更短),衣服变了(训练服→常衬衫→职业套装),走路的姿势变了一点(步幅缩短了半只脚的长度),脸上多了一些无法被裁剪掉的东西(眼角多了一小条细纹,在照片里不太明显,但在原图的放大视图里能看出来)。

    而沈砚一直站在固定的距离外,用一种不变的视角看她——侧前方,三到五米,光线从被摄者的侧面或背面照过来,她的脸永远被光或影子遮住一半。

    三年。

    距离始终不变——三米,五米,十米。

    但她的样子在变。

    沈砚把这些变化都拍下来了。

    一千多个夜的默默注视。

    每一次按快门都是在说:“我又看见你了。”每一张照片都是一次被延长到永恒的瞬间。

    三年的注视。

    三年的镜注视。

    两者的边界在某个时刻消失了——沈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是在拍她,而是在用镜看她。

    反过来说也一样——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是在“被照相”,而是在“被沈砚看”。

    在那个练功房里,在那个公车站,在那家铂尔曼门的台阶上,她弯腰、整理发、和陌生说话的动作里,有没有那么一刻——即使只有一瞬——她是在“让沈砚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沈砚一直在看。

    三年。

    从不间断。

    林屿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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