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忘情录

迷离的眼神微微一凝，下意识地转向门看来。

    四目相对。

    “咳。”

    我轻咳一声，心中生出一丝窥了长辈隐私的尴尬。迈步走了出去，脚下的青石发出轻微的声响。

    娘亲缓缓从竹姨肩上抬起，脸上的神色在一息之间便恢复了往的清冷与端庄，只是那眼底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让那张白玉般的绝美脸庞看起来多了几分鲜活的凡尘气息。

    她转过身来，看向我，神态自若。

    竹姨则是侧过身，手从娘亲发间收回，自然地垂落在身侧。她同样看向我，眼底依然是平里那种淡淡的从容，带着一分长辈的审视。

    一切都如同往常那般，并无半点不妥。仿佛刚才那番耳鬓厮磨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叙旧，那番亲昵不过是姐妹间正常的梳理仪容。

    “离儿，回来了。”

    娘亲开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威严清冷，只是语气里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我快步走上前，行了一礼：“见过娘亲，竹姨。孩儿有要事禀报。”

    娘亲和竹姨虽然已经分开了彼此紧贴的身躯，但二的双手依旧十指相扣。

    那两只手叠在一起，彼此依偎，像是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一种无需言语便知彼此心意的默契。

    两并肩站在树下，一个青衣如碧月清冷如仙，一个红衣似残阳冶艳如妖，虽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华，此刻挽手而立，却透出一种执手相伴的和谐感。

    “看你这一身风尘仆仆的，”竹姨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随意与调侃，开道，“上月一直外出，回来几也没好生歇歇，没折腾坏吧。”

    我摸了摸鼻子：“劳竹姨挂心，只是有些疲累，不碍事。”

    “正好，我和你竹姨正说到你。”

    娘亲轻轻拍了拍竹姨与她相挽的玉手，是某种心意相通的默契。

    她将目光转向我，神色如常，开道，“既然回来了，便先去偏厅歇歇脚，喝热茶。”

    “是，娘亲。”

    我点了点，目光扫过两挽在一起的手臂，心中微动，恭敬地应道。

    沿着回廊向偏厅走去。

    阳光将娘亲与竹姨的影子拉得很长，织在一起。

    我跟在身后，看着前方并肩而行的背影，那挽着的手臂在步履间轻轻晃动，像两条缠的白花茎，并蒂双生。

    偏厅不大，陈设却极为雅致。

    架子格上摆放着数捆卷轴，几件玉器把玩物，以及替换的茶具杯盏；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多是山水作；主位靠东的镂窗前有一处台案，供奉着道家先贤李耳的灵牌。

    当中一张木质茶几，摆着一整套茶具。娘亲居中，我和竹姨盘坐两侧。

    桌案中央摆着一只致的红泥小火炉，上面置着一个小巧的鹤嘴壶。

    娘亲伸出皓腕，将袖子轻轻挽起，从茶筒中取出一小堆茶叶，放进滤网，倒水过筛。

    随后将湿茶按压铺开，一番翻捡。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透着说不出的风。

    白的小臂在烛光下闪着亮色的光芒，上下翻飞间织出一副婉约的景象。

    竹姨那双充斥着温和柔的媚眼，专注地落在娘亲的腕上，手里捏着一只巧的铜夹，微微凑近，身子几乎要贴上娘亲的肩膀。

    她用铜夹夹起一块块大小整齐近似的香碳，送炉。

    动作极稳，那双平里握剑的手，此刻却透着绣花般的细腻。

    随着香碳落，炉火“噼啪”轻响一声，火苗子微微窜起。

    娘亲微微侧，两的脸颊几乎相贴。两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织缠绕。

    娘亲抬首看向竹姨，眼波流转间，少见的慵懒。

    竹姨轻轻的摇了摇，极其自然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替娘亲理了理耳畔垂落的一缕碎发。

    素手烹茶，红袖添香。

    这一幕美的让我有些晃神。

    两一主一辅，一煮茶一添香，虽无只言片语，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竹姨那红衣宽袖，真真让我想起了话本中的“红袖添香”四字，只可惜这红袖并非为书生添，而是这两位风华绝代的子，在这清冷大道中的彼此慰藉。

    炉上的水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白雾腾起。

    娘亲提起鹤嘴壶，沸水注茶盏，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她手腕轻抖，悬壶高冲，水流便如一条银线般准确无误地落，未溅出一滴半点。

    “尝尝。”

    她将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我双手捧起茶盏。茶汤碧绿清澈，热气蒸腾。浅啜一，微苦回甘，唇齿留香。本有些霾的心，瞬间大好，不禁又多啜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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