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晚

细。她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很没用。

    “去沙发上坐着。”唐秋也没抬。“我帮你——” “不用。”

    唐晚乖乖去沙发上坐着了。

    唐秋收拾完厨房，洗了手，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唐晚坐在旁边，缩着肩膀，不敢看他。两个沉默了一会儿。

    “唐晚。”他叫她。

    她抬起。

    唐秋看着她，表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东西——他在生气，但不是发火的那种生气，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的那种。

    “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危险？”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唐晚点。

    “油锅着火不能端起来，你要先关火，拿锅盖盖上，或者拿湿布盖。你端起来，热油溅出来，烫到你自己，烧到衣服，引燃别的东西——你想过吗？”唐晚摇，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过来。”唐秋说。唐晚从沙发上起来，走到他面前。他坐在沙发上，她站着，他抬看着她。唐晚不敢看他，低着，盯着自己的脚趾。

    “看着我。”他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有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

    唐晚慢慢抬起，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是沉着的、安静的、但很重，像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让她站直、站稳、不要躲。

    “你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错哪儿了？”

    唐晚张了张嘴，想说“不该自己做饭”，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她想了想，眼泪又掉下来了。“不该……不该自己逞强。”

    唐秋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还有呢？”他问。

    唐晚摇。她不知道还有什么。

    “你错在，”唐秋的声音低了一点，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听的，“做自己没有把握的事之前，没有告诉我。你想做饭，你可以叫我过来帮你看着。你不需要自己一个扛。”

    唐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出了声。

    唐秋没有动，让她哭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放在她顶，手指进她的发里，轻轻按了一下。

    “好了。不哭了。”

    唐晚抬起，眼睛红红的，鼻红红的，脸上全是泪。

    唐秋看着她，伸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拇指从她颧骨蹭到鼻翼，再从鼻翼蹭到嘴角。

    她的嘴唇在抖。

    “去洗把脸。今天叫外卖。”

    唐晚站起来，去卫生间洗脸。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了，鼻红了，围裙上还有油点子。

    她想起刚才他说的“你不需要自己一个扛”，鼻子又酸了，但这次没有哭。

    她用冷水拍了拍脸，呼吸了几次，把围裙解下来，走出去。

    唐秋已经点好了外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看到她出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唐晚走过去坐下，靠在他肩膀上。

    唐秋没有动，继续看手机，但他的肩膀微微往她那边倾了一下。

    “爸爸。”

    “嗯。”

    “你不生气了吧？”

    “生完了。”

    “那你以后还让我进厨房吗？”

    唐秋想了想。“等你生完孩子，我教你做番茄炒蛋。”唐晚笑了，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傍晚。

    唐晚窝在贵妃椅上看育儿书，《儿童教育心理学》，她决定要好好教她的孩子，努力不让他长成中学班级里那群让疼的样子。

    唐秋坐在她的脚边，端着手机回家消息——有好些知道他今天生的，都来送祝福，他攒了一天的消息现在才开始一个个回。

    唐秋捏了捏鼻梁，有些疼，顺手捞了唐晚的脚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回消息，一只手给她捏脚。她的脚最近有点浮肿，总吵着难受。

    捏着捏着捏到了脚心，唐晚条件反的往回缩了一下，又努力放松自己把脚往唐秋那儿送，唐秋倒是注意到她的这点小动作，放轻了力道，轻轻在她脚心刮了刮。

    唐晚立马控制不住的咯咯笑了起来，手里的书也拿不稳，摔在地上，脚踢了几下。

    “别动。”唐秋在她上掴了一下。

    “你挠我痒痒还不让我动！”唐晚微微瞪圆了眼睛，语气不满，大有几分“我现在很不高兴我要揍你”的威风凛凛的意味。

    唐秋弯了弯嘴角，又拍了她一下。

    唐晚气急，撑起身子来就要质问他，这时——

    门铃响了。

    程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