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难做

花了些心思才拿到场券。

    她从一个和苏清有过业务往来的茶商那里套到了推荐，又亲自上门递了名帖，才被允许内。

    她选了一楼大堂角落里的位置，点了一壶最基础的岩茶。

    她知道苏清不喜欢被打扰，尤其是在私时间里。如果她第一次就在茶馆里“偶遇”并主动上前，只会让苏清觉得被冒犯。

    所以她不急。

    第一次，苏清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顾知意低看茶单，假装没有注意到。苏清从她桌边经过，也没有注意到她。

    第二次，隔了两周。

    顾知意依然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茶。

    苏清下楼时，她正在向茶艺师请教一个关于岩茶焙火工艺的问题。

    茶艺师讲得很详细，她听得很认真，甚至拿出了随身带的记事本做笔记。

    苏清经过她桌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多看了她一眼，然后走了过去。

    第三次，又隔了两周。

    那天下午下了雨，茶馆里不多。

    顾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壶岩茶，正对着窗外的雨丝发呆。

    她今天穿了一件燕麦色的羊绒衫，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着，妆容很淡，和她在公司里那个凌厉张扬的样子判若两。

    苏清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雨还没停。在等待司机走过来的时间里，顾知意恰到好处的跟她说话。

    “苏董，真巧在这遇到您。”

    “嗯。”

    “我不太懂茶，您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苏清回看了顾知意一眼。她站在茶馆门，暮色混着雨雾在她身后织成一张灰蓝色的幕布，衬得她那双狐狸眼格外明亮。

    “可以试试这里的水仙。比岩茶适合你。”苏清说。

    “好的谢谢苏董。”

    顾知意站在门，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难得笑了出来。

    方案也是顾知意的工具。

    她知道苏清对文字极其挑剔，标点符号用错都会被打回来。

    她每次提的方案都比正常标准严苛一档，错别字为零，数据来源全部标注，所有市场假说后面附ab两种推演路径，连页码都排得比别的部门工整。

    她不是一个喜欢做案苦力的，但她知道苏清会看，而苏清认真看就意味着苏清正在把“顾知意”三个字和“专业”两个字划上等号。

    信任是最难建的。她必须要让苏清先把她当一个能的员工，再把她当一个有意思的，再把她当一个不可替代的。

    这段时间顾知意的程变得非常分裂。

    白天她在苏清面前扮演一个勤奋、专业、略带一点羞涩的下属，汇报工作时语气利落但不过分自信，在走廊里遇到苏清时会恰到好处地停一步、点个、然后继续走，从不主动搭话超过三句。

    她把所有的攻击都收了起来，把自己从一只狐狸伪装成了一只鹿。

    晚上她对着王修南则是另一副面孔。

    最近她开始对他变得敷衍，有时候王修南想来她家，顾知意也会找借。

    但她每一次从王修南嘴里套出关于苏清的信息时，都会在心里默默记下来，然后她会根据这些信息调整自己白天在苏清面前的策略。

    如果王修南说苏清最近心不好，她那天就不会在苏清面前多说话。

    如果王修南说苏清最近在推进一个大项目，她就会在方案里刻意体现自己对这个项目的理解和支持。

    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双面间谍，在两个阵营之间来回穿梭，这场游戏的赌注不是报，是一个。这个认知让她觉得刺激极了。

    有时候她躺在王修南身边，脑子里想的却是苏清今天下午接过茶杯时手指的温度。

    她会在黑暗中无声地笑出来，这种疯狂让她前所未有地快乐。

    像小偷同时拿着两把钥匙，一把偷钱，一把偷心，不知道哪一把更值钱，但两把一起用的感觉让她上瘾。

    但苏清依然没有给她任何明确的回应。

    整整四个月，顾知意了不下二十几份方案，在苏清面前出现了无数次。

    苏清对她的态度从“新来的营销部部长”变成了“那个挺能的顾部长”，再变成了“顾知意”。

    有一次在会议上苏清顺叫了她“顾知意”而不是“顾部长”，顾知意差点把手里的笔掰断。

    这是进步，但这点进步放在她投的时间和力面前，简直像一个笑话。

    直到那个雨夜。

    那天是周四，苏清下午来了公司处理几份文件。

    顾知意知道她来了，因为王修南在午饭的时候随提了一句“我老婆下午要去公司签几个字，你那个方案要是好了就顺便给她看”。

    顾知意听到“老婆”两个字的时候胃里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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