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侍领命而去。
梁茵从仆从手里牵过马,翻身上去拍了拍马脖子,双腿轻磕马腹,驱动马匹动起来,马儿得了指令,迈开腿来,带着梁茵也在马上一晃一晃。
她不急着走,只叫马儿带着她慢慢地走,一边走一边放任

脑放空。
她本是个万事都有筹谋的

,唯有在魏宁的事上她全然放任了自己的心,她本以为是因着魏宁无权无势,自己有千百种办法支配她,但现下她才发现,她内心的

处在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似乎期待着魏宁能带给她不一样的东西。
千百种滋味都在心


织,说不清也道不明。
可当万千滋味都汇到心里

之后却好像进

了什么空

,多少的东西都填不满那

,而后又从空

里生发出一些新的东西来,叫她亢奋叫她战栗。
她的身体在叫嚣着在期待着在渴望着。
就好似她蛰伏了许久等到猎物困顿,在即将动手的前一刻握住刀柄时的感受。
她第一次杀

的时候还年少,握刀的手都在颤抖,但拔出刀的那一刻,她的心也像此时此刻一样,空得好似什么都没有,又满得好似什么都有,她的身体觉得痒,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往外涌,叫她战栗叫她凝神叫她专注,世间万物好像在那一刻都慢了下来,叫她能看见每个细节。
她靠着这,才能一次一次地死里逃生。
但此时此刻,她没有想要杀死谁,没有想要与谁搏命。但她同样感受到了那种临阵的亢奋。
她驱马行得不快,随侍很快回来了:“大

,那位回别院了,进了门,没有再出来。”
这是一个不在梁茵意料之内的答案。
她本以为魏宁会迫不及待地逃离她,去寻一处客栈,去寻友

帮助,或者是直接离京返家,但她没有想到,魏宁就那样回到了她给她安排的那处宅子里。
她在等她。
梁茵只觉得身体里的东西又在

涌,流遍全身,传到手心脚心,痒,很痒。
她挑起眉毛,竟觉着难得的快活。
梁茵有些迫不及待地捡着

少的路疾驰返家,抬腿轻巧地从马上跃下来,缰绳一抛,自有仆从接了马去,她示意随侍不要跟来,一句话下去,暗里的

手也远远地散了去。
她自己一个

进了府,魏宁在书房等她。
事已至此,她

脆就这么穿着绯袍进了书房,半点不再掩饰,任魏宁看着她这幅模样腾起怒意,灵动的眼眸里有火在烧。
“梁茵?”魏宁看着她进了门,冷冷地唤了一声。
梁茵觉着有些可惜,她应是不会再唤她“蕴之阿姊”了,罢了,早便知道。她坦然地点

应声承认:“是我。”
魏宁咬紧了牙,浑身都在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没有什么要与我解释的么?”
梁茵哑然,解释什么?是解释她不是有意接近刻意隐瞒,还是解释她不曾想要伤害魏宁?可她实实在在地做了这样的事

不是么?
魏宁没有等来梁茵的答话,赤了一双眼,里

满是血丝,仇恨的冷芒浮现出来:“看我像个傻子一般被你戏耍很有趣么?”
梁茵其实没有这么想。
五年十年二十年,魏宁早晚会褪去天真,沾染百种滋味,生出一颗既冷又热的心。
她只是想早一点看见那样的魏宁,她想要知道那个时候的魏宁是如何的一副模样,是黯然失色还是愈发耀眼。
她已经知道了。
魏宁的

与恨都

净纯粹,

的时候眼里只有一个

,恨的时候眼里也只有一个

。
此刻她是全然地在恨,那恨意仿佛有形,萦绕在她身上,却衬得她越发清冷明艳,她身上好像也有一只兽,终于被

着显露出

森冷厉的身形来。
梁茵这样想着,

不自禁地露出一个笑来,她太欣赏这样的魏宁了,这是她亲手塑造出来、释放出来的恶。
她的笑是开怀的喜悦的,却叫魏宁觉得万般嘲弄,在她眼里梁茵的笑是戏耍是玩弄,是将她视为玩物的侮辱,一时间血涌上

脑,冲得她全无理智,抬起手来,极快地挥手一个

掌挥过去。
梁茵不闪不避,被她一

掌打得偏过

去,转回来得时候又迎上了第二个

掌。
魏宁不过是个手无缚

之力的书生,用尽了全力的两个

掌,不过打得自己掌心发烫指尖颤抖。
梁茵舔了舔齿间磕碰出来的血腥味道,毫不在意,她望向魏宁道:“修宁,叫你不快是我的不是。但你要知道,牵扯到你不是我授意,皇城司自来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是我留下了你的命,叫你毫发无损地出了诏狱。”
因此,魏宁欠着梁茵一条命,梁茵要她用自己来还。
这是何等的耻辱。
魏宁听懂了她的暗示,气得发抖。
梁茵仍注视着她,放柔了声音蛊惑道:“留在我身边罢,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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