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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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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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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武卒,出身卑贱,不过是仗了陛下的势才有这权柄,她配么?

    她怎么敢的?

    鹰犬,豺狼,佞臣,贼。没有敢在前说这样的话,可关起门来,窃窃之声不绝。

    梁茵,梁茵。

    不敢向上的愤怒涌向了梁茵。

    在朝臣眼中,宋向俭是什么样的不重要,他到底有没有泄露考题也不再重要了,这件事已经随着他的死翻了篇。

    可梁茵是新的一页,是叫满朝臣工本能地排斥抗拒的一页。

    在有心的引导下,梁茵之恶名一夜之间传遍京师,她是夜叉是罗刹是禽兽是豺狼,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恶鬼。

    再没敢为她叫好了,好似曾经的夸赞从不存在。

    梁茵知道。但她无所畏惧。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走什么样的路。不过是一些不敢说出的声音,她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换上新的官服,进宫谢恩。

    陛下笑着迎她,亲手扶她起来,像少时一样拍拍她的肩背,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出来的时候她去见了母亲。

    她母亲难得地心好,看着她着了绯袍的模样柔了面容。母亲对她自来严苛,少有这般柔和的时候,叫梁茵都有些不自在。

    她不自觉地垂下眼睑,不与母亲对视,低眉垂目地走到母亲身边为母亲揉捏肩颈,乖巧地听母亲说话。

    “一晃眼你也这么大了,也是长成了栋梁之才。我也算是对你父亲有了代。”母亲叹道。

    “全赖母亲护。”梁茵轻声应道。

    她出生的那年天灾频频,民不聊生,京郊的地界竟也常有冻饿而死,她的父亲在那一年的寒冬里死在了进山打猎的路上,只为了赚些银钱给妻换些滋养之物。

    母亲伸出手拍了拍她按在肩的手背。

    梁茵的手自来是凉的,母亲的手却很暖。

    母亲摸到了冰凉的触感,牵过她的手,用自己两只手笼住,把温暖传递给她,关切地问道:“有在好好吃药么?怎么还是这么凉?”

    母亲难得的亲近却叫梁茵觉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她小心地抽出手来,低声应道:“天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不是什么大事。”

    “太医怎么说?吃点补药?陛下给了我北地进贡的老参,你拿些去吧?”母亲叹气。

    “我什么年纪就吃上参了?真的无事,母亲留着吧。”梁茵说的是实话,她常年习武,身体健壮,没什么毛病,自然也不吃什么补药。

    她手脚冰凉是十六岁的冬为救陛下落水留下的小毛病,那之后好药养了几年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是冬里手脚暖不起来罢了,又算不得什么大事。

    母亲并不强求她,换了话:“陛下与我夸你了,说这回的事办得漂亮,她早便留好了皇城司都指挥使的位置给你,她很高兴。”

    “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不敢当陛下夸赞。”梁茵恭谨地回道。

    “你呀,懂事便好。”母亲欣慰。

    她是皇帝的母,得了皇帝的亲近和礼遇,为她管着内宫大小事务,现今梁茵又管着皇城司,这样的信重和荣宠再无旁了。

    但这信赖是她们母数十年如一的忠诚换来的,皇帝能给,也就随时能收回去。

    她在皇帝身边,没有一不这般警醒自己,也同样地年复一年地敲打梁茵。

    “对了,你知道了么?”母亲想起了什么,笑起来,眉眼温柔极了。

    “什么?”梁茵一愣。

    母亲看她一眼,声音里的喜意藏都藏不住:“陛下有孕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这消息不在梁茵意料之内,惊得她一愣。

    “前两诊出来,约莫有两月左右,消息我压住了,月份还小,少些知道稳妥些。”

    “陛下知道了么?”

    “说的什么话,陛下当然知道。这是陛下一个子嗣,她没有经历过,多少还是害怕的,再当心都不为过的。你在外朝也多上点心,莫叫那些琐事烦扰陛下。”

    “是,儿明白。”

    原来是这样。

    走出内宫的时候,梁茵终于理顺了陛下近的动作。

    无父无母,国事全赖太皇太后持,十八岁时太皇太后薨逝后,朝堂之中又满是骄横老臣。

    那几年她想尽了办法扶持帝党,一点一点把老臣拔出去,收回自己的权柄。

    直到皇权真正独尊了,她才能放心地孕育子嗣。

    可孕期总是有疲弱的时候,大权再次旁落又该如何,因此她瞧谁都疑心,每一个反对她忤逆她的都叫她感到如芒在背。

    宋向俭不过是其中最为位高的一个罢了。

    看罢,死了一个宋向俭,门下省不就形同虚设了么?

    梁茵走出皇宫,在春风里吐出含在咽喉里的冬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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