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浊

。”

    她们一同走在京师的街市里，走过繁华的市坊，走过魏宁感叹过的小巷，越走越，一直走到一座小院前。

    天已黑下来了，略有些凉，手中的一盏灯笼为她们照亮着脚下的路。

    “阿姊这是要把我卖了么？”魏宁跟在梁茵身后，在穿堂过巷的凉风里缩了缩脖子。

    “前就是了。抱歉，我忘了白里落过雨，方才那段路有些难走。”梁茵面上有几分尴尬，她这几才搬进这座旧宅，确有疏忽的地方，魏宁的话叫她心里紧了紧，又在轻笑声里松下来，“哦，到了。”

    她从袖袋里掏出钥匙来，把灯笼给魏宁，腾出手来开了锁。

    “进来吧。”

    这是一间小院，老旧，但看得出来常有照顾，净净，五脏俱全。

    梁茵径直进了灶房，挨个点起了灯烛，然后翻找起来，边问：“你会生火么？”

    “会！会的！”魏宁环顾一圈，自去灶边上坐下忙碌起来。

    梁茵挑挑拣拣着捡出能用的食材来，锅里坐上水，熟练地做起汤饼来。更多彩

    魏宁那边已经把火点上了，火光亮起来，烘得她暖融融地，不由地像只狸一般抻长了身子眯起眼睛。

    梁茵正哐哐切菜，她的手极稳，手起刀落，半点也不拖泥带水，切菜的声音像串联在一起的线，稳定得叫心里舒坦。

    “阿姊好厉害。”魏宁坐在灶边的小凳上，脸上映着火光，托着下冲梁茵笑。

    “做得多了罢了。”梁茵这样说着，但其实她很久不自己做饭了，她的宅邸早就有一大群围着伺候她，食不厌细脍不厌说的就是她这样的，她手这么熟其实只是因为她是武。

    魏宁好奇地问：“这是阿姊的家么？家中没有旁了？”

    “家中大自有住处，我是不受重视的庶出，及冠之后就出来单过了。这是外祖父母留给我的旧宅，我多是住这里，自在些。”梁茵在锅中腾起的热气里面不改色地说瞎话。

    “啊，那……那也极好……阿姊这样的才学，自有大展宏图之。”

    梁茵提了提嘴角，不置可否。她这样的，哪里用得上蟾宫折桂鱼跃龙门啊。

    “好了，来吃吧。”她搅了搅锅里的面食，添出两碗来，抽了筷子放到碗边，“先说好，我做饭就……那样……”

    魏宁半点不在意，让灶里的火温下来，拍拍站起来，端走了一碗。

    “好吃的呀……嘶……烫！”

    梁茵坐到另一边，笑着看她：“慢慢吃，急什么。”

    “饿了呀。阿姊真是厉害啊。”

    “这就算厉害了？”

    “民以食为天，能做出吃食当然是最厉害的。”魏宁急着吃汤饼，说出的话有些含糊不清。

    “民以食为天，王者以民为天*1……么？”梁茵低声喃喃。

    魏宁耳朵尖，听见了便应声道：“当然啦，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2。天意即民意，君王为天之子嗣，自然也是万民之子嗣。要我说，非天子牧万民，是万民牧天子才对啊。”

    梁茵吃汤饼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一下，哑然道：“这话不兴在卷子上答的。”

    “我知道，我知道。高位坐久了，恨不得长长久久永远坐在高处，哪有愿意俯身的时候呢？哪只陛下不听这样的圣言，满朝朱紫又有几个愿意听呢？”魏宁轻笑。

    她说着这样嘲讽的话，却又不像那些愤世嫉俗的学子一般，慷慨激昂之下尽是面目扭曲。

    她只是像讲述一个世皆知的道理，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眼眸里写的是是非黑白，却又容得下心苟且。

    梁茵抿了抿唇，停下筷子，问：“那你说，若能得中，不必翰林，惟愿亲民。是真话么？”

    “哪？啊，那阿姊也在么？童言稚语，总叫阿姊见笑。”魏宁羞赧地笑笑。

    梁茵放下半气，她就知道，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真到了前途紧要的关，哪有非要去做那一意孤行的傻事呢。

    她说不上是松了气还是叹了气。

    魏宁没有留意到她的神，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只是想着，如果侥幸得中，又有得选的话，我还是想到州县去，为一地亲民官。”

    梁茵放下的半气又提起来了：“你可知道，多少分去了州县，这辈子也就那样了，不如留在京师图个上进的机会。”

    “步步高升非我所愿，”魏宁摇，“小妹胸无大志，平生所求不过是能为治下百姓做些实事，做好这一件便够了。”

    真的么？

    梁茵不知道。

    她也见过一些，直到刀架在了脖子上再没了转圜的机会才知晓后悔，跪在她脚下涕泪俱下，说自己少时贫寒立志济贫拔苦，只是一时失了足啊，怎就到了今呢。

    梁茵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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