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线之上

完水后，他整个松懈许多，又摘了帽子，揉散了汗湿的金发。

    双臂叠在桌案上，身体前倾凑近了些。

    那双狐狸眼望进黎桦眼里，像是想要确认什么：

    “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黎桦目不斜视。

    他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跟刚才慌不择路蹿进门，看见里面的正在端坐喝茶时露出的表如出一辙，夸张地表演着不可思议：

    “你平时不看电影电视剧？”

    “不看。”

    “不逛街？”

    “不逛。”

    “不听歌？”

    “不听。”

    被五连拒绝，男的眉越皱越紧，被茶水沾湿的嘴唇也向下撇着：

    “那你平时什么？！”

    黎桦的耐心显然已经被他刚才一连串的疑问耗尽了。她把茶杯放回桌面，抬眼看他，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关你什么事。”

    他明显被这句带刺的回答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跟面无表的黎桦对视着僵持了几秒，突然眯着眼睛笑起来：

    “嗯……当然不关我事啦。”他掏出手机戳了一会儿，把屏幕转过来对准黎桦。

    是一张百科页面的截图，像、姓名，还有各种身份衔加奖项，罗列了一长串。

    “这个是我，”他说，指尖划了下屏幕，切到一张捧着奖杯的照片，放大，“程念祺。”

    “演员、歌手、主持、模特……”

    黎桦扫了一眼屏幕，又瞟了眼他那被帽子压得翘起呆毛的金发，冷冷地打断他的自我介绍：

    “这里坐不下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