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线之上

跑到水利部堵我了。”

    听筒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响。过了许久，黎成栋才开：

    “黎桦，你只需要想办法从案子里脱身。知不报，认了就认了，不是什么大事，以后再活动活动，还有别的出路。”

    他说的对，知不报，撑死给个处分。活动是可以，但出路在哪呢？况且她也不是要拖着不认、跟调查组磨洋工。

    “我手里有原始收据，总有对这个感兴趣吧？”

    “你想用这个换什么？”听筒里传来一声叹息。

    知莫若父。但黎桦对这个父亲，也是十成十的了解。她吸一气：

    “换调查权限，我要进调查组。”

    “你是被调查对象！”

    黎成栋似乎被她的决定惊了一下，声音都抬高几分。连常年在机关里养出来的那点谨小慎微，也维持不住了。

    “我也是坡村前任村支书。所有账目我都看过，方德贵是我踢下台的，水库款也是我追回的，没有比我更清楚这笔钱的问题出在哪儿。”

    黎桦知道他听懂了。调查组查了这么久，连坡村那些烂账都没完全捋清楚，不是查不动，他们才是拖着的那一方，实则根本没想细究。

    光是水泥厂的漏就已经千疮百孔，再往下查，必然会牵扯出更多。

    方德贵已经死了，她又涉嫌违规，把知不报的名坐实，案子不就能结了吗？

    “你以什么身份进。”

    “您跟谢委员长换了什么？”

    黎成栋没有回答。

    电话那沉默了很久，但黎桦能听到呼吸声，在她问出这句话之前，还是平稳的、克制的，此刻却变得急促起来，像喉咙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您跟谢委员长换了什么？”

    她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像是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