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线之上

    开门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地址發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她穿了件墨绿色真丝衬衫，外罩着黑色羊绒披肩，发盘得一丝不苟，颈间坠着颗孔雀绿珍珠，圆润饱满，在夜色中流转着幽的光晕。

    五官都圆圆的，眉眼间却有种超脱年龄的温婉，笑起来嘴角弧度恰到好处。

    黎桦自然也认得她。

    “是黎桦吧？”声音不高，带着江南的温润，“快进来，夜里风大。”

    她没有自我介绍。黎桦也只点点，回了一句：

    “您好。”

    “我姓周，叫我周姨就好。”她抿着嘴笑了笑，自然地侧身引路，“你父亲在里边聊天呢。”

    黎桦跟着她穿过玄关。地面铺着浅灰色大理石，顶水晶吊灯的光线被切割成细碎光斑，洒在铺满整面墙的巨幅油画上。

    走在她前面半个身位，每一步的距离都像计算好了似的。

    她的背影挺拔，羊绒披肩垂在肩后，随着步幅轻轻晃动。

    一路上她都没再问候或者寒暄，只是安静地带路。

    茶室的门半敞着，里面飘出浓郁茶香。

    周姨推开门，抬手示意，等黎桦进去便转身离开了。

    说是茶室，面积倒跟寻常家的整间屋子差不多大。

    一张小叶紫檀茶台镇在正中，仅这块独板便是天价。

    收藏级的老物件，却直接用来待客品茗。

    台面上搁着套龙凤纹青花瓷盖碗，茶汤已经泡开，澄黄透亮，水汽袅袅升起，在暖黄色壁灯下铺开一层薄纱。

    黎成栋坐在茶台左侧，手里捏着只小茶杯。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他今天难得穿得休闲，上身一件藏青色羊绒衫，看起来比平时随和了许多，眼神里那点冷色也敛了些。

    见黎桦进来，他呷了茶，借着这当朝她使了个眼色。更多彩

    茶台正中坐着这幢别墅的主——

    谢正永。

    六十岁出的年纪，发梳得齐整，没刻意遮盖双鬓的斑白。

    他没抬，先给黎成栋续了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抬起眼皮，看了眼走近的黎桦。

    这一眼没什么含义，连审视都算不上。可被这种目光扫过的时候，黎桦的后背还是微微绷紧了一瞬。

    茶台只配了四把椅子。

    留给她的位置应是在谢正永正对面，一坐下，便要直面他的视线。灯光从顶洒下来，也会将她整个照得无处遁形。

    黎桦倒没怯场。她刚准备落座，周姨却去而复返。

    “老谢，”她轻笑着，语气放松许多，说话时还带了点音，“没打扰你们聊天吧？忘记给你们添把椅子，坐那么远不方便的呀。”

    她朝门外招招手，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男应声而，四只手一起抬着张同款檀木椅子。脚步很轻，踩在木质地板上也没发出什么动静。

    椅子被安放在黎成栋身侧，与谢正永之间呈斜角，既不会抬就跟他视线相撞，也不显得是在刻意躲避。

    周姨拍了拍椅背，又朝黎桦笑：

    “坐这边，离你父亲近一些。”

    黎桦看了她一眼。她脸上的笑容依然得体，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在说：

    “我知道那个位置不好坐，帮你换了，不用谢。”

    黎桦也回了个笑，走过去坐下。

    周姨顺势坐到原先安排给她的那个位置上，自然地拿起对面谢正永手旁的茶壶，给在座的添茶。

    动作流畅，次序分明，像是训练过无数遍。

    谢正永端起茶杯抿了一，目光重新落回黎桦身上：

    “在部里待得怎么样？”

    “还在适应。”黎桦垂着眼答道。

    “水利部不错，”茶杯底磕在茶台上，发出一点声响，“不过基层锻炼也有基层锻炼的好处，我跟你父亲都是从基层慢慢上来的。”

    他顿了顿，又问：“你去的那个村，叫什么来着？”

    “坡村，”她的声音很稳，“在山南省。”

    “坡村——”他重复了遍，像在脑子里过了过，“听说过，最近这个村的事，倒是在你们水利部闹得火热。”

    “你去了多久？”

    黎桦抬眼，刚好对上谢正永的眼睛：

    “两个月。”

    “两个月能做成这样，”他看了黎成栋一眼，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老黎，你儿比你能。”

    黎成栋笑着端起茶杯，没接话。

    谢正永又问了几个问题，却仅停留在问上，每个问题之间听起来没有任何关联，语气也像在聊家常。

    黎桦一一作答，回得也简练。

    他没有说好，也没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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