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线之上

“还好。”

    之后，对话框便再无动静。也许是已经升任常委的赵父，提醒过赵冉事的严重。黎桦表示认同，不擅自联系是最好的。

    陈知远没来过电话，短信倒是每天一条。

    时间固定在晚上九点，像定时发送。

    内容无非是向她汇报这一天的事，做了几套试题，错了多少道题，记住了几个英语单词。

    很少提及村里况。

    黎桦一概不回。比起身处大院的赵冉，她更怀疑陈知远那边有所异动，毕竟他在事发地，派驻组的，很有可能就在他身边。

    一天天就这么耗着。她就像一只被罩在玻璃杯下的蝴蝶，看得见外面，却飞不出去。

    楼下那辆车果然还在，没熄火，她也不能轻举妄动。

    黎桦忽然觉得命苦。谢珩有没有想过，这样关着她，是会出问题的。

    第十天，法制新闻里明确提到了坡村。主持的表带着愤懑，言辞激烈：

    “……麓城县坡村原村长方德贵，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经法医鉴定系畏罪自杀，家属现仍在潜逃中，相关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

    “据悉，中央已派出专项巡视组进驻麓城县，就基层水利专项资金使用问题展开全面清查……”

    画面切到坡村远景，水库建设已经停工，锈迹斑斑的推土机停在荒地上，几个脸熟的村民了镜，正凑在一块谈天。

    镜又转向村委办公室，两三个穿制服的在里整理文件。黎桦看到了老刘，他缩在角落里，脸色灰败。

    门铃是在这天夜里被按响的。

    阿姨已经送过晚餐离开，她没联系过王磊。如果是谢珩回家，总不至于让她这个客开门。

    黎桦正仰躺在沙发上，翻看一本从主卧床找到的酸涩名著。内容倒牙得很，没想到谢珩还有几分少心事。

    她一开始没想理会。但外面的显然知道屋里有，门铃又响过几声后，安静了片刻，随即变成了有节奏的敲门。

    敲门声不重，一下，又一下，却仿佛直接敲在她心，跟心跳的频率差不多。

    黎桦走过去，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个年轻的瘦高男，她认识，是黎成栋的秘书，姓何。

    前世她见过几次，是个走路低着、脚步踩得极轻的透明。

    何秘书大概是听到了她走近的声音，对着门开：

    “黎小姐，黎秘书长请您回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