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线之上

    赵冉挑了下眉，又问：

    “那你能撑这么久啊？我还以为你最多三天就要哭着打电话，说想吃许阿姨做的辣子呢……”

    “什么辣子？”

    黎桦突然警觉起来，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旁边的。

    赵冉还在对着她笑，瞳孔里映出她的倒影，她的眼睛里早没了微醺的迷蒙，闪着清明的光。

    这才是赵冉，她正在试探她。

    “我从不吃的好吧？”黎桦又拍了她一下，摆出要往门外走的架势，“好啊你，连我吃什么都记错了——绝！”

    赵冉才笑出声来，绕过来又揽住她的肩膀：

    “逗你玩呢，我哪能记错，你不吃、不吃鸭，只要是长翅膀的都不吃。”

    黎桦被她带着往回走，脊背还僵着，经过昨晚，她突然也不确定自己吃什么，但赵冉的眼神告诉她，她必须反驳。

    “跟你家老爷子一块吃饭不好受吧？”

    “我吃饱了，点你自己的。”

    黎桦将菜单册子推回去，虽然中饭吃得拘谨，但她已经习惯让自己不要吃得过饱，以此来保持脑清醒。

    最后只点了几样，这些菜摆盘致、分量不多，只一两就空盘了，价格却不低。

    服务员在一旁添茶，走到黎桦这边时，赵冉才往嘴里塞了勺炒蟹，她张不开嘴，于是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她知道黎桦不喝茶，让服务员换了壶白水来。

    “还记得大院后那个防空吗？”赵冉用公筷夹了块糖醋小排到她碗里，像是随一提，“陶聪偷了他爸的钥匙开门，我们偷溜进去，藏了个铁盒在里。”

    “有印象。”

    黎桦将小排夹进嘴里，脆骨咬起来嘎吱响，确实比张姨做的好吃不知道多少倍。

    “只是有印象？”

    赵冉盯着她看，表严肃许多：

    “黎桦，你不对劲。”

    “嘛这么说？”

    黎桦学着记忆里的样子，尾音上扬带点娇嗔，她仰起脸，拧着眉毛看向对面的。

    “就……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嘶，就是那种，你懂吧？”

    赵冉摸了下后颈，眸子里倒映出黎桦现在的表，就像是一面镜子，照着她的脸色沉下去。

    “哎我，你现在的眼神跟你爸一模一样！”

    黎桦想笑，想说自己是故意吓唬她的，但嘴角却像被秤砣压住了。

    她端起茶杯，垂眸看着水面摇晃。

    “是吗？”

    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那确实挺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