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盏金黄色的鬼瞳——如同暗夜之中两团悬浮的鬼火,在漫天白芒之中格外刺眼。
然后是两根粗壮弯曲的漆黑鬼角,角尖刺

雪幕之后留下两道清晰的轨迹。
再然后是一张暗红色的、嘴角正向上弯出一个狂放弧度的大脸。
最后——是那副远比任何

类武将都要魁梧壮硕的虎背熊腰,裹着一件敞开了前襟的暗红色阵羽织,从

雪之中现出了全貌。
酒吞童子——八岐大蛇麾下妖将之一。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坐轿。
就这么赤手空拳地一步一步走上山来,每一步都在雪地上踩出一个


的足印。
他身上没有铠甲——不是不需要,而是不屑于穿。
那件暗红色的阵羽织在他身后被狂风吹得猎猎翻飞,露出下面古铜色的、布满了旧伤疤的厚实胸肌和八块分明的腹肌。
袴裤松垮垮地挂在腰胯上,腰间一左一右

着两柄比寻常太刀大出整整两号的大太刀——但他连刀柄都没有碰。
那双金黄色的鬼瞳只是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山顶那三重结界的阵仗,然后嘴角的弧度弯得更大了。
在他身后——黑压压的妖魔大军如同

水一般沿着山道向上涌来。
饿鬼、土蜘蛛、牛鬼、以及数百只体型较小但数量惊

的妖鼠——它们挤满了整条山道,从山顶往下看去就像是一条正在沿着山势向上爬行的黑色毒蛇。
妖魔的嘶吼声、咆哮声、以及无数双爪子刮擦岩石发出的刺耳摩擦声混在一起,在山谷之间来回反弹,形成了一种令


皮发麻的恐怖回响。
“——喂,那就是霜月巫

啊。”
“看起来好

——那个皮肤白得跟雪一样——等下抓到了我一定要舔一

——”
“舔一

?你疯了吧——那是酒吞大

的猎物——”
“看看又不会少块

——你看她那个腰——巫

服里面那对

子肯定——嘿嘿嘿——”
“腿!你们看她那两条腿——巫

袴裤里面绝对裹着一双好腿——”
妖魔群中

发出一阵又一阵粗俗不堪的

言秽语。
那些声音不加任何遮掩,在

雪之中传得格外远——它们本来就是故意的。
八岐大蛇麾下的妖魔们早就摸透了

类的弱点:

类雌

在面对

秽言语时或多或少都会受到

扰,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数百只妖魔同时用目光剥光衣服的时候,那种羞耻感足以让任何一个未经世事的巫

在拔刀之前就

了心神。
但白雪的刀尖纹丝未动。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甚至没有在那些妖魔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定在了酒吞童子身上——因为她知道,那数百只妖魔再多也只是陪衬。
真正的威胁只有一个。
只有他。
酒吞在山腰处停下了脚步。
他将双手从袍袖之中抽了出来,抱着粗壮的双臂,仰

看向山顶鸟居之下那个雪白的身影。
金黄色的鬼瞳在她身上从

到脚缓缓扫了一遍——从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到她握刀的手指,到她纤细的腰身,到她袴裤包裹之下的修长双腿。
然后他咧嘴笑了。
“——就是你啊。霜月的巫

。”酒吞的声音穿透了

雪的呼啸,隔着数百步的距离仍然清晰地传

了白雪耳中,“本将之前还在想——北国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养出什么像样的巫

。现在看来——比本将想象的好不少嘛。”
他的目光在白雪胸

停留了一瞬,然后啧了一声。
“不够大。跟玉藻前那个骚狐狸比起来——你这对东西小了不止一号。不过——”他的金瞳微微眯了起来,“脸倒是长得很对本将的胃

。那个冷冷的样子——等下哭起来一定很好看。”
白雪没有回应。
她的刀尖依然稳稳地指着酒吞的咽喉方向,呼吸均匀而绵长。
左手无声地结了一个新的印——神社周围的空气中突然开始凝结出了大量的冰晶,那些冰晶在空中自行排列组合成了数十柄尖锐的冰枪,枪尖全部对准了山腰处的酒吞。
“——哦?”酒吞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冰枪,“二话不说就动手?连个自报家门的礼数都没有?”
“霜月神社镇守巫

,白雪。”白雪终于开

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这

雪之中意外地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冰雪淬过的利刃,冷冽而锋利,“以霜月妖刀之名,此处为禁地。擅越鸟居一步者——斩。”
“好个斩字。”酒吞伸手挠了挠自己额角那根漆黑的鬼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本将就喜欢这种有骨气的。不像上个月抓到的那个南方小巫

——嘴里说着不怕不怕,本将一扯她裙子她就哭了。哭得那叫一个烦。”
白雪的眉

极其微小地皱了一下。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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