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花

    赵楠是在一个秋冬的晚上给王潇然打电话的。地址發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她很少给他打电话。

    这些年他们的联系仅限于过年时的一条祝福消息，和偶尔在墓园门的点之。

    赵楠知道王潇然再婚了，知道他过得好，知道念恩有了一个视她如己出的妈妈。

    她不需要打扰他。

    但这次不一样。

    她说：“潇然，你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们一家吃个饭。”王潇然愣了一下，赵楠从来没有主动请过客，她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

    他问了句“有什么事吗”，赵楠说：“没什么事，就是想聚聚。”他没有再问，说了声“好”。

    赵楠又说：“你再叫上念恩和她老公，我也叫两个小朋友。”王潇然以为是容辞一家，问了句“容辞也来吗”，赵楠说：“他来不了，出差了。我叫的是两个学生。”王潇然没有多想，挂了电话。

    周六中午，王潇然带着周慧到了南京那家赵楠说的饭店。

    念恩和婿已经到了，坐在包间里喝茶。

    赵楠还没来。

    他坐下来，跟婿聊了几句工作，又跟念恩聊了几句周慧的身体。

    念恩说：“爸，你最近气色好多了。”他说：“是吗？”周慧笑着说他现在按时吃饭了，也不熬夜了。

    念恩说：“那就好。”一家说说笑笑，包间里的气氛很暖。

    门开了，赵楠走进来。

    她穿了一件蓝色的毛衣，发还是白的，还是那样挽在脑后。

    她比上次见面又老了一些，但神还好，走路还稳。

    王潇然站起来让她坐里边，她说不用，她坐门就行，一会儿还有两个要来。

    王潇然问：“谁啊？”赵楠说：“两个学生，南大的，我认的亲。”王潇然笑了笑，没有多问。

    门外传来脚步声，服务员推开门，两个年轻走了进来。

    王潇然手里端着茶杯，正要往嘴边送，看到那两个，他的手停住了，悬在半空中。

    茶从杯沿溢出来，烫到了他的手指，他没有动。

    他认识他们——不，不是“认识”，是他见过他们。

    在那个周六的街，在他去超市买排骨的路上，他见过这两个。

    白衬衫和白裙子，阳光下并肩走着，生笑起来眼角弯弯的。

    他那天站在路看了很久，看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流里，看到自己手里的排骨掉在地上。

    他以为那只是一次偶遇，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他没有想到，他们会出现在赵楠的饭局上，坐在他面前，叫他“王叔叔”。

    他看了赵楠一眼。赵楠正在给他们倒茶，表很平静，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又像是什么都知道。王潇然把茶杯放下，手指还在抖。

    念恩也在看那两个年轻。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生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那个生的眉眼、鼻子、嘴，没有一处是她熟悉的。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更多彩

    但她看那个生的时候，心里涌起一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认识很久了，像是在哪里见过。

    不是“见过”，是“认识”。

    林冉也看着念恩。

    念恩穿着一条蓝色的裙子，发剪短了，利落练，三十多岁的，眼角已经有细纹了，笑起来很温和。

    林冉看着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词——“妈妈”。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叫出，她只是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念的时候，眼眶湿了。

    “你好，我叫王念恩。”念恩伸出手。

    “你好，我叫林冉。”林冉握住她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林冉的手抖了一下。

    念恩的手很暖，林冉握着那只手，忽然很想哭。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只是觉得这手很熟悉。

    像是被这手抱过，被这手拍过背，被这手擦过眼泪。

    “你好，我叫陈慕。”旁边的男生也伸出了手。

    念恩的老公跟他握了握：“你好你好，我是念恩的。”

    王潇然坐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

    周慧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问：“你怎么了？”他摇了摇，说“没事”，端起茶杯喝了一。

    茶已经凉了，苦的。

    赵楠从包里拿出一个相册，厚厚的，封面是红色的绒面，边角都磨白了。

    她把相册放在转盘上，转到了念恩面前，说：“念恩，你看看，这是上次容辞回来拍的，他家的老二都会走路了。”念恩打开相册，一页一页地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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