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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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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哥哥的婚礼(第13/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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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字之后,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能够走出来了,不是说现在立刻就能走出来,而是“能够”了。

    她有了走出来的可能,有了走出来的意愿,有了走出来的第一步。

    第一步是在这个失眠的夜晚里,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要走出来”。

    这个“要”字,和十四年前她决定“要”保护他一辈子的那个“要”字,是同一个字。

    她用在同一个字上做两件不同的事——从前用在“他”上,现在用在“走出来”上。

    不是不他了,是换一种方式他。

    不是把他从心里挖出去,是把他从心脏的中央移到心脏的一角,让出更多的空间来装别的东西。

    她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到,但她愿意试一试。

    因为除了试一试之外,她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她闭上眼睛,把布熊抱紧,把被子拉好,把自己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呼吸了三次。

    第一次,吸进去的是南京的空气,呼出来的是今天的痛。

    第二次,吸进去的是未来的可能,呼出来的是过去的执念。

    第三次,吸进去的是她自己,呼出来的是她自己。

    她还是她,她还是李欣萌,还是李恩辰的妹妹,还是赵楠的小姑子,还是那个从五岁起就在记本上写“哥哥”两个字的孩。

    她什么都不是了,她也什么都是。

    她什么都失去了,她也什么都没失去,因为她从来没有拥有过。

    失去的前提是拥有。

    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他,所以她没有失去任何东西。

    她只是失去了一个她自己想象出来的、从来没有在现实里存在过的可能。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线光。

    光很淡,几乎照不到她的脸上,但她觉得那线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的皮肤是暖的。

    不是因为光的温度,是因为她终于允许自己接收来自其他方向的光了。

    以前她只接收来自他的光,来自李恩辰的、从南京的某个方向照过来的、她需要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才能勉强看到一点点的光。

    现在她允许自己接收来自所有方向的光——来自妈妈的、来自爸爸的、来自赵楠的、来自室友的、来自老师的、来自同学的、来自以后可能会遇到的每一个的光。

    这些光也许没有他的亮,没有他的暖,没有他的让她心动,但它们是光,它们也能照亮她的路,让她不至于在黑暗中跌倒、撞墙、迷路。

    她需要这些光,她需要先看见路,才能走出去。

    她看着那线光,看着它在天花板上缓慢地移动着。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光在移动,她在看,室友在打呼噜,附近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还有更远处的、她已经听不到但也存在的、这个城市在夜晚发出的所有声音。

    所有这些声音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不需要被任何欣赏的、只是单纯地在表达“我还活着”的合唱。

    她也是这合唱中的一个音符,很小,很轻,很容易被忽略,但她存在,她在发声,她在用力地、认真地、不想被任何听到地唱着——“我在。”两个字。

    她在。

    她还在。

    她没有在今天死去,她还会在明天继续活着。

    这就是她能为自己的做的唯一一件事——活着,继续活着,在她所在的时间里,等她不再需要等的,她不再有机会的,走她不知道该往哪走的路。

    窗外的天际线开始发白了。

    天快亮了。

    五月二号,婚礼的第二天,她哥哥成为别丈夫的第一天,她自己决定要走出来的第一天。

    她把布熊放在枕旁边,把被子叠好,下了床,拉开窗帘,让清晨的第一缕光照进来。

    光落在她脸上,温温的,软软的,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抚摸她的脸颊。

    她在那道光里闭上眼睛,站了几秒钟,然后睁开,转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是肿的,鼻子还是红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看着镜子里的那个,那个在婚礼上笑着说“祝你们幸福”的,那个在酒店后面的小巷子里哭到呕吐的,那个在宿舍的床上把布熊抱在怀里叫“哥”的,那个在天亮的时候拉开窗帘让光照进来的。

    她看了很久,然后对她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辛苦了。”

    说完这句话,她拧开水龙,把冷水拍到脸上。

    水是凉的,凉得她倒吸了一气,但那种凉让她清醒,让她觉得自己的脸还是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还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心还是自己的心——虽然那颗心已经换了另一种跳法,不再是为了等他而跳,而是为了她自己在跳。

    她关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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