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花

    时间从不会因为某个的心事而停下脚步，它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河，裹挟着所有往前淌，不管他们愿不愿意。>hｔtps://ｍ?ltxsfb?ｃｏm
    三年过去了，李欣萌从那个蹲在工地围墙后面偷看哥哥和同学说话的小姑娘，长成了一个扎着马尾辫、书包里装着一本蓝色记本的六年级学生。

    她已经十一岁了，个子蹿了一大截，从勉强够到李恩辰的肩膀长到了他下的位置，五官也慢慢长开了，小时候那种嘟嘟的婴儿肥消退了一些，露出了一张净净的、廓渐渐分明起来的脸。

    她的同学们说她越长越好看了，但她自己从来不觉得好看有什么意义，因为她想让觉得她好看的那个，早就觉得她好看了——从她出生的第一天起，他就觉得她好看，哪怕那时候她皱的像一只刚出壳的小，他也觉得她好看，这件事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但知道归知道，她还是会忍不住想，他现在还觉得我好看吗？

    他现在还像以前一样觉得我好看吗？

    他现在看别的生的时候，会不会也觉得她们好看？

    这些问题像一群嗡嗡叫的蚊子，在她脑子里飞来飞去，赶不走，打不着，到了夜静的时候就飞出来叮她，叮得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十一岁了，她知道有些事正在发生变化，她的身体在变，她的心思在变，她看哥哥的眼神也在变——以前她看他是仰视的，是崇拜的，是一个小跟班看自己大英雄的那种眼神；现在她看他的时候，目光里多了一些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那种东西让她在看他的时候会心跳加速，会在他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低下，会在他的手指碰到她手背的时候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然后在缩回去之后又后悔，后悔得要命，恨不得把自己的手重新塞回他手心里。

    她把这些变化全都写进了记本里。

    那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三年前只写了几页，现在已经写满了整整三本。

    第一本是浅蓝色的，封面右下角有一只卡通小熊，那本写满了她八岁到九岁的心事，字迹歪歪扭扭的，错别字连篇，“哥哥”的“哥”经常少写一横，但她每篇都写，写得很认真，像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

    第二本是蓝色的，封面什么图案都没有，光秃秃的，像一块蓝布料裁出来的本子，那本写满了她九岁到十岁的秘密，字迹比第一本工整了一些，但依然有很多涂改的痕迹，因为她在写字的时候经常写一半就哭了或者笑了，眼泪或者笑容模糊了字迹，她就要重新描一遍，描得七八糟的。

    第三本是藏蓝色的，是她上个月刚买的，用攒了三个星期的零花钱，在学校门那家文具店里挑了很久才选中的，封面有个暗纹的月亮和星星，在光线下会反光，漂亮得她舍不得用，但最后还是用了，因为她有太多话要说，憋在心里会炸。

    三本记，每篇的开都是两个字：“哥哥”，然后是一个冒号，然后是密密麻麻的、蚂蚁一样爬满整页纸的字。

    她写哥哥今天穿了一件什么颜色的衣服，写哥哥跟她说话时的表，写哥哥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什么弧度，写哥哥打篮球时投篮的动作有多么好看，写哥哥考试考了年级第几名，写哥哥被老师表扬了她比他还高兴，写哥哥跟某个同学多说了一句话她心里就不舒服——她什么都写，什么都敢写，因为记本是她的树，是她唯一可以不用伪装、不用扮演“乖妹妹”这个角色的地方。

    在记本里，她不需要乖，不需要懂事，不需要笑着说“哥哥你去吧我没事”，她可以任，可以嫉妒，可以撒泼，可以说那些永远说不出的话，比如“哥哥我喜欢你”，比如“哥哥你不要看别的生”，比如“哥哥你能不能只看着我一个”。

    这些话她只能在纸上写，写在纸上就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要她说出来，她做不到。

    她十一岁了，她已经不是八岁时那个还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哥哥是我的”的小孩了。

    她隐约感觉到，有些事变了，不是哥哥变了，是这个世界看待她的方式变了，是她自己看待自己的方式变了。

    “哥哥是我的”这句话，在八岁的时候说出来，大们会笑，会觉得可，觉得这是一个妹妹对哥哥的正常依恋。但十一岁的时候再说这句话，她不确定别会怎么想，她自己光是想想就觉得心虚，觉得这句话好像不应该再说了，好像再说就不对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告诉她，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这样了。可是她不想要这种“长大”，她不想懂得这些，她想回到八岁的时候，想回到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哥哥是我的”还不用担心别眼光的年纪，但时间不等，她已经十一岁了，她回不去了。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和压抑，在某一天下午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那是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六，天气已经很冷了，北风呼呼地刮着，把窗外的树枝吹得东倒西歪，像一群在跳疯狂舞蹈的疯子。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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