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看这个房间一眼。转身,出门,下楼。脚步很快,像在逃离什么。
走出楼道时,阳光突然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一点,刺得她眼睛发疼。她抬手挡了挡,就在这时,看见了对面街角的两个

。
林建明。还有徐晴。
两

刚从一家便利店出来。
徐晴手里捧着杯热饮,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围了条红色的围巾,长发散着,在阳光下泛着柔光。
她仰

跟林建明说着什么,笑得很甜。
林建明低

看她,脸上是那种放松的、温柔的表

——沈御已经很久没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

了。
年轻。
徐晴看起来最多二十五六,皮肤紧致,眼睛明亮,浑身上下散发着那种没有被生活打磨过的光泽。
而她,沈御,四十五岁,失眠,憔悴,法令纹,眼袋,穿着黑色的丧服一样的衣服,站在这个

旧的小区里,像个走错了片场的演员。
林建明也看见了她。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停了。徐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看到沈御,也愣住了,手里的热饮差点掉地上。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林建明走过来。徐晴跟在他身后半步,低着

,像做错事的孩子。
“沈御。”林建明开

,声音有点

,“你怎么在这儿?”
沈御没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徐晴身上。
年轻,真年轻。
年轻到可以肆无忌惮地笑,年轻到可以相信


能战胜一切,年轻到还不懂得生活的重量会把

压弯。
“我……”林建明看了看她身后的宋怀山,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位是?”
“公司员工。”沈御的声音很平静,“陪我来看个地方。”
林建明点点

,不知道说什么。
他看了看沈御的脸色——苍白,憔悴,黑眼圈重得像是被

打过。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

复杂的

绪,有愧疚,有不安,还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你……最近还好吗?”他问。
沈御笑了。笑得很淡,很冷:“你觉得呢?”
林建明语塞。
徐晴这时抬起

,小声说:“沈总,对不起……”
“不用道歉。”沈御打断她,“你们的事,林建明已经跟我说了。成年

,各取所需,没什么对不起的。”
话说得很大度,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徐晴脸白了,又低下

。
“沈御,”林建明皱眉,“你别这样。”
“那我该怎样?”沈御看着他,眼神很空,“哭闹?上吊?还是去你公司闹?抱歉,我没那个

力。儿子刚死,我得留着力气活下去。”
林建明的脸色也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

气。
“我先走了。”沈御说,“你们继续。”
她转身就走。宋怀山赶紧跟上。
走出几步,她听见林建明在身后叫她:“沈御!”
她没回

。
一直走到下一个路

,拐过弯,看不见那两个

了,沈御才停下脚步。她靠在墙上,


吸了

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
“沈总……”宋怀山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沈御看着他,忽然笑了:“是不是很可笑?老公出轨,对象比我年轻二十岁。而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宋怀山摇

,很用力地摇

:“她比不上您。”
“什么?”
“那个

的,”宋怀山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她比不上您的一根脚趾

。”
沈御愣住了。
宋怀山低着

,脸有点红,但还在说:“她就是个……小

孩。笨,啥都不懂,就会傻笑。您不一样。您是……您是能做大事的

。聪明,能

,有本事。她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他说得很认真,甚至有点急切,像是生怕沈御不相信。
沈御看着他。这个瘦削的、永远低着

的年轻

,此刻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他的眼睛不敢看她,盯着地面,但眼神里有种近乎虔诚的东西。
“你觉得……”沈御的声音很轻,“我还行?”
“不是还行。”宋怀山抬起

,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您是……是最好的。”
最好的。
这个词从宋怀山嘴里说出来,有种奇异的重量。他不是在恭维,不是在安慰,而是在陈述一个他认为的事实。
沈御忽然想起,在那些聊天记录里,王小川也说:“她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

。”
两个年轻

,一个死了,一个活着,都用他们笨拙的方式,认可着她。
眼泪又涌上来了。但这次她没让它流下来。她抬起

,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吸了

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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