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隐秘的悸动。
那双总是习惯

低垂的眼睛里,倒映着沈御定格在宣传片里的、无比耀眼的身影。
夜里十一点半,沈御的车再次驶

公司地下车库。
她没上楼,径直走向仓库。
夜班保安认得她,恭敬地打开门。
仓库里只亮着几盏安全灯,货架在昏暗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最角落的位置还有微光——是王小川,他果然还在。
他坐在一堆废弃的包装材料上,面前摊着本子和笔,正借着手机电筒的光写东西。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

,看见是她,慌

地站起来,本子掉在地上。
“沈总……您怎么……”
“路过,看看夜班

况。”沈御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个本子。
不是报告,是一本手写的学习笔记。
第一页写着:“物流仓储管理基础:1.

库流程;2.库存分类;3.出库规范……”字迹工整,有些地方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
她翻了几页,看到最新一页:“今

错误复盘:1.没有核对供应商资质文件原件(只看了扫描件);2.发现问题后拖延了2小时才上报;3.试图自己解决是愚蠢的,应该立即求助。改正:明天开始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岗,熟悉所有流程文件。”
沈御合上本子,递还给他。
“写得像回事。”她说,“但光写没用,得做到。”
“我会做到的。”王小川接过本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短暂的沉默。仓库

处传来制冷设备低沉的嗡鸣。
“脸上的伤,”沈御突然开

,“怎么弄的?”
王小川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左脸颊的淤青:“搬货时……货箱角刮的。”
“撒谎。”沈御的声音很平静,“物流部经理跟我说了,是跟

起冲突。”
王小川低下

,不说话了。
“为什么打架?”
“……他们说我靠关系进来,说我不行。”
她看着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

,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伸出手,去碰碰他的

发——就像二十二年前,她在医院里,手指颤抖地碰了碰那个新生婴儿细软的胎发。
但她没有。
“职场就是这样。”她听见自己用最冷静的声音说,“要么用实力让他们闭嘴,要么被他们踩在脚下。哭没用,打架更没用。”
王小川用力点

,眼泪还是掉下来了,他狠狠抹了一把。
“这个给你。”沈御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扔给他。
王小川接住,打开——是两支进

的消炎药膏,还有一小包防水创可贴。
“每天涂两次,别留疤。”沈御转身,“留了疤,以后见客户不好看。”
她走了几步,又停住,没有回

:“下个月物流部有内部培训,名额不多。想要的话,自己去申请。申请书写得好一点,别像上次的报告那么烂。”
说完,她径直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渐行渐远。
王小川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小铁盒,铁盒边缘硌得手心发疼。
他打开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轻轻涂在脸颊的淤青上。
药膏凉凉的,带着淡淡的

药味。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大概五六岁,有一次从树上摔下来,膝盖磕

了。
养母一边骂他“讨债鬼”,一边用烧酒给他消毒。
烧酒淋在伤

上,疼得他哇哇大哭。
那时候他就在想:我的亲妈妈,会不会温柔一点?
现在他知道了。
会。但她的温柔,裹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壳。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