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风的仙灵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淡淡的、被冒犯了的无奈。她接过那块粮，咬了一。

    “明天，”她说，“风小了你就走。”

    旅者点了点，心里想的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温迪——他后来知道她叫这个名字——是一个很奇怪的。

    说她懒散，她确实懒散。

    大部分时候她都在那棵老树下靠着，半睁半闭着眼，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她打哈欠的时候，发间的铃兰跟着轻轻晃动，蝴蝶从她裙边飞起来又落下去，那双赤足在裙摆下轻轻晃，足尖偶尔点一下地面，又缩回去，像小孩子坐在高处时下意识地踢腿。

    但说她勤勉，她也确实勤勉。

    每隔一个时辰，她会忽然睁开眼，从怀里掏出那个玻璃瓶，拧开瓶盖，放出一缕细细的风。

    那风会飘向四面八方，过了一会儿又飘回来，钻进瓶。

    她便会拧着眉，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写写画画，那字迹潦得只有她自己能看懂。

    旅者看了几，渐渐明白了她在做什么。

    她在测量风。用她的瓶子，用她的风，用她那副懒洋洋的身体里藏着的、不知疲倦的执拗。

    有一，她又在埋记录，旅者站在她身后，瞥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数据。

    “你记录这些有什么用？”他问。

    “记录风向、气压、湿度变化。”她也不抬，“你一个流汉不懂。”

    旅者没有反驳。

    他见过比这更密的星图、更复杂的洋流、更诡异的沙漠风向。

    他的身体记得每一种风打在皮肤上的感觉——燥的、湿的、灼热的、刺骨的。

    这些记忆不是数据，但比数据更可靠。

    他没有说这些，只是抬了抬下。

    “那边的那片云，”他说，“看起来不太一样。比其他的厚，颜色也更沉。”

    温迪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一片挂在西面天际的云，不大，藏在两座山丘之间的缝隙里。

    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很容易被忽略。

    但它的白色里确实透着一层极淡的灰紫，像淤血浮上皮肤前的颜色。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这是旅者第一次看到她完整的站立姿态——裙摆从地上垂落，流光溢彩的绸缎在风中微微飘动，那双赤足踩在离地一拳的空中，脚趾微微蜷曲，像是怕冷，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她握着玻璃瓶的手紧了紧，瓶那只发条甲虫的齿开始转动，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你是怎么看到的？”她问。

    “看的。”他说，“你太忙了，没时间抬。”

    她没再说话。但那天下午，她换了一个位置坐。她的树下，恰好能看到那片云的动向。

    从那天起，旅者发现她会偶尔抬看看天空，然后再低看她的数据。那个动作很轻、很快，像是不想被发现。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每天黄昏的时候，把自己烤的鱼分她一半。

    风在第三开始加剧。

    不是循序渐进的，是忽然之间，像一沉睡的兽被惊醒了。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湿的腥气，把树吹得弯了腰，把碎石卷到半空。

    温迪几乎是一瞬间就变了脸色。

    那一，旅者第一次看到她真正“施展”仙灵之力。

    她飘到半空中，裙摆在狂风中翻飞如一面旗帜，赤足在气流中稳稳踩住，像是踩着无形的台阶。

    她把玻璃瓶举过顶，瓶的发条甲虫疯狂转动，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咔咔声。

    瓶子里那朵蜷缩的云和那颗黯淡的星开始发光——云朵舒展开来，星辰变得明亮。

    她从瓶放出一道风。

    那风不是往外吹的，是往外“织”的。

    它像一根透明的丝线，从瓶抽出，在空中蜿蜒盘旋，一圈一圈地编织成一面巨大的、无形的屏障。

    屏障的边缘贴着她的手掌，她能感受到每一次风力的冲击，眉越拧越紧。

    旅者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到她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发间的铃兰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那对釉彩翅翼从她背后展开，在狂风中吃力地保持平衡，翅翼上的青花纹路在昏暗的光线里一闪一闪。

    她的赤足在气流中微微后移，像是在跟一看不见的力量较劲。

    旅者看着她的背影。

    他在那一刻确认了一件事：这个撑不了太久了。

    不是因为她不够强。

    恰恰相反，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