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袖中再次翻涌出大量红绳,如同蛇群一般在她周身盘旋飞舞,每一根都在微微颤动,感知着四面八方的气流变化。

童鬼娃娃悬在她肩侧,

中凝聚的暗红光团已经膨胀到拳

大小,光团的边缘明灭不定,随时准备向侧面出现的凌逸轰出最凌厉的一击。
冰棱的最后一波攻击终于落尽了。
鬼面盾牌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边缘几处已经崩落了大半,可它终究撑到了最后。
男童鬼娃娃握着残

的盾面,飘在杜蘅身前,只需几息,便能重新凝聚鬼气,修复这面盾牌。
只需几息。
然而——
在这片冰棱碎裂的余响尚未散尽之时,凌逸的清唱忽然从面前飘来。
“十步杀一

——”
杜蘅的灵台猛地绷紧。
会从哪里来?
左翼?
右翼?
还是她正在防备的上方?
她的红绳急速收缩,在周身布下层层叠叠的防线,

童鬼娃娃

中的光团也在旋转着调整方向,随时准备轰向最可能的落点。
可凌逸没有从她预判的任何一个方向出现。
冰棱的碎屑尚未完全落地,凌逸便已踩着舞步踏来——不同于先前那种飘忽难寻的步法,这支剑舞步步生莲,一往无前。
银绣剑袍的衣摆在她急速移动中被风拉成一道月白的残影,“寒霜”剑身凝聚着清涟真气最纯粹的冰霜,剑尖处正有真气在快速凝聚。
杜蘅的红绳试图拦截,可那舞步太快,快得像是一道贴着花海表面滑过的月光。
“……千里不留行!”
“寒霜”刺出。一道冰晶蓝线从剑尖激

而出,细得如同被拉直的银丝,却带着足以贯穿一切的凌冽。
那道冰晶蓝线贯穿鬼面盾牌的瞬间,盾牌应声而碎。
裂纹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随即整面盾牌炸成无数细碎的光屑,在半空中尚未散尽,贯穿之后,冰晶蓝线依旧径直向前,直直没

男童鬼娃娃的鬼体之中——,不止鬼面盾牌,就连

持鬼面盾牌的男童鬼娃娃也被一并贯穿。
那鬼娃娃的

廓从被贯穿的那一点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暗红光芒从裂纹中向外逸散,如同一只被击碎的旧陶罐。
杜蘅瞳孔骤缩。
她驱使红绳层层叠叠地挡上去,想要截住那道蓝线,可那蓝线太快,太锐——大量红绳根本来不及收拢,而少数几根即使挡在了蓝线前方的路径上,也毫无例外地被直接

穿,如同银针穿过薄绢,连一瞬的阻滞都做不到。
虚化?
杜蘅心

一紧,试图将鬼体散作虚无,以魂魄之态闪避这致命一剑。
然而电光石火间,她便已清楚——太迟了。
那道银蓝锋芒已切近胸

,连半分喘息之机都不曾留。
冰晶蓝线没

血嫁衣。
从杜蘅的胸

正中央贯

,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翻涌的暗红鬼气。
那鬼气从贯穿处

涌而出时裹着剧烈的气

,将周围的石蒜花丛成片压伏,碎瓣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红雪,在夜空中翻飞、旋转、散落。
杜蘅的身体向后

了一步,又一步。
她的手掌按上胸

那道正在向外逸散鬼气的贯穿伤,指尖用力压住裂隙的边缘。
暗红的光芒从她指缝间不断涌出,像被捏住瓶

的沙漏,依然有细流在固执地渗漏。
她用了好一会儿才将那道伤

勉强封住,手背上残留的暗红光芒沿着指节缓缓收拢。
她本就是鬼族,皮肤白得不似活

。
可此刻站在那里,捂着自己胸

那道尚未完全弥合的贯穿伤,那张被胭脂红妆覆盖的面容,仿佛又白了几分——
她低着

,看着自己指尖残余的暗红光芒在手背上缓缓凝聚、收拢,过了很久才重新抬起

来。
杜蘅心里清楚,她这是被凌逸彻底正面击溃了。
没有半点取巧,没有任何花哨的转折,就是那样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晶蓝线——快、准、无可匹敌,她挡不住,也避不开。
她低

看着自己胸前那个正在缓慢弥合的贯穿伤,暗红色的鬼气像细沙一般从裂隙中不断渗漏。
她沉默了一息,然后抬起眼来。有声
“凌姐姐,”她的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却依然平稳,“这便是以力

会么?”
凌逸将“寒霜”挽了一个剑花,剑身的光在夜风中划出半道圆弧,随即被她反手握于肩后。“寒霜”剑身上的霜芒正在缓缓收敛。
“是。”
杜蘅轻轻点了点

,那姿态像是一个学塾里的孩童听先生讲完了一段文章后,缓缓合上书卷时的那种安静。
“那我也教给凌姐姐一件事。是关于我们鬼的。”
她说着,将按在胸

的手缓缓放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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