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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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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酆获往事(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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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下,站着一群。

    他们站在山脊上,有举着火把,火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将那些面孔照得明暗分明。

    她看见卢家的管家,看见张屠户,看见陈婶,看见那个提着水桶的,看见那个喊“拦住她”的男。

    他们站成一排,像一堵沉默的墙,火把的光在他们身后铺开一片暗红色的、翻涌的幕布。

    没有让路,没有侧身。

    群中,有开了,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说给什么不重要的听——“回来吧,杜家姑娘,嫁给殿男,可是大福气呀!”

    有在笑,有在点。

    杜蘅看着他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山脚下的城,从来不是她的城。

    这是王的城。

    杜蘅站在崖边,月光落在她身上,落在那件被荆棘撕碎的血红色嫁衣上。

    嫁衣的裙摆在风中翻卷,金色凤尾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她的手探怀中,摸到那对木偶——男童,童。

    她把它们握在手里,握了很久。

    然后她向后倒了下去。

    月光在她眼前铺展开来,如同一匹被水洗得发白的旧绢。

    嫁衣在坠落的过程中被风灌满,如同一只正在燃烧的蝶,血红色的裙摆在她身后翻卷如火焰。

    那对木偶从她手中滑落,在半空中翻了几转,她伸手去够,够不着。

    木偶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黑暗吞没。

    坠落的过程中,她看见了崖壁上那些形状不规则的岩石,看见了岩石缝隙中渗出的、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血般的光泽,看见了月光在那些光泽表面折出的、如同泪珠般的反光。

    她看见了崖底那些正在明灭的幽蓝色光点,看见了光点之间那些相互缠绕、叠、融合的纹路,像是有在那片谷底画了一幅沉睡中的阵图。

    然后她狠狠撞上了什么。

    她没有感觉到疼。因为这个叫杜蘅的姑娘,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已经死了。

    但是杜蘅的意识,杜蘅的魂魄,在落地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一层薄薄的、如同水面般的、看不见的屏障。

    她的魂魄在那层屏障上停滞了一瞬,然后缓缓穿过,如同沉水之中。

    月光从她顶迅速退远,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正在缩小的光圈。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她的视野吞没。

    她的魂魄被一道阵法困住了。

    当时她不知道这个阵法是什么,不知是何时形成的,也许在更早的年代,有谁在这片谷地中布下过什么,那些力量残存下来,在漫长的时间里与地脉气慢慢融合,变成了一个容纳魂魄的容器。

    那些幽蓝色的光点,是多年来山野间游的无主孤魂,被阵法吸了谷底,在黑暗中相互吞噬、融合、沉寂,等待下一个闯者。

    而杜蘅的魂魄沉了那片黑暗之中,与那些残存的怨念融合在了一起。

    …………

    杜蘅的声音说到这里停住了。

    花海中央的夜风还在穿行,将那些被雨水浸透的石蒜花瓣吹得簌簌作响。

    她的目光落在远方那座灰蒙蒙的城池廓上,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着花海的暗红光芒,却没有焦点,像是正在看着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罗若站在几步之外,她的眼眶是红的,泪痕还挂在脸颊上,泛着细碎的水光。

    她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那时节带着阿蘅去看木棰戏,她趴在戏台边,跟着台上的木偶杜十娘一起唱,唱得那样投,那样好听。

    罗若当时只觉得小姑娘热闹,如今才明白——她是木棰戏戏班班主的儿,所以唱的那样好。

    那不是学唱,那是她在唱自己的命。

    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决绝地斩断一段错付的,想不便不了;可杜蘅呢?

    她过卢高志,那是真的;可卢高志死后,她连不的权利都没有了,被整座城推着,嫁给一个死,穿着嫁衣,逃出酆获城,逃到山里,最后从山崖坠落。

    她听着杜十娘的戏流泪,说羡慕杜十娘——原来她羡慕的,从来不是那场轰轰烈烈的决裂,而是那柄可以自己斩断一切、不被任何拽住的刀。

    罗若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是一把被揉皱的旧纸:“你……你后来……”

    “后来。”杜蘅接过了她的话,声音比方才平静了几分,却带着一种更冷的、如同被冰封的河面般的东西,“后来,我化成了厉鬼。”

    她把那对从崖壁上捡回来的木偶从袖中取了出来。

    木偶很小,被她的鬼力浸润了多年,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旧瓷器般的光泽,像一对活物。

    “我化成了厉鬼。”她说,“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卢家。”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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