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快,踏在那片被花瓣覆满的湿泥之上。
一个似踏雪寻梅,轻点即起,落足之处绽开一圈细碎的银白霜花;一个似穿林惊鸦,飘忽不定,过处泥土翻卷如被暗红墨迹浸染。
凌逸的剑势随之如水银泻地,“寒霜”翻转时拖出一道道银白匹练,环环相扣,层层递进;杜娘子的红绳则如血藤疯长,漫天纠缠,

叠成网,每一根都带着倒刺般的怨念,撕裂风声。
一个是霜天白鹤振翅掠空,锋锐无匹却又不染纤尘;一个是

潭红鲤摆尾潜渊,诡谲莫测却又无孔不

。
银白与暗红在那片花海上空不断

错,每一次相触都炸开一圈细碎的光屑,如同两

颜色不同的水流在同一片河床上反复碰撞,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凌逸的剑舞越来越快,连鞘“寒霜”在她掌中如同不曾停笔的银毫,在夜色中勾、勒、挑、抹,一笔一划皆是铁画银钩,一撇一捺俱是剑骨冰心。
她的脚步从细碎的小步逐渐舒展,时而如同踏在鼓点上般急促跃起,时而又如同踩在琴弦上般悠然滑行,身形忽明忽暗,如同纸卷上徐徐洇开的淡墨,留白处尽是清寒。
杜娘子的身形则愈发飘忽,绣花鞋尖在花丛间点出一串暗红足迹,忽左忽右,时前时后,如同戏台上被

以丝线牵动的提线木偶,每一转身都恰好卡在凌逸剑势将满未满的间隙里,如同枯叶贴着急流滑行,看似随波逐流,实则每一次偏移都

准地避开了旋涡最急的那一道回力。
唱腔也在这片加速的舞步中彻底放开了。
凌逸清唱时,每一个字都如山泉出涧,落在夜风中便化作一缕银白的霜雾,在石蒜花丛间缓缓弥散。
那唱腔不像杜娘子那般婉转哀怨,却沉稳、

净、不卑不亢。
她唱“昔有佳

公孙氏”时字字如金铁

鸣,唱“一舞剑器动四方”时又转出几分飒沓风姿,如同一个披甲提剑的

将正立在城

,望向远处正在

近的千军万马,眉宇间不曾半分动摇。
她的声音在花海上空如同被风吹散又聚拢的雪,薄而韧,寒而清,拂过之处,连那些正在翻涌的暗红怨气都被压低了姿态,仿佛不敢与之争锋。
杜娘子的唱腔则是另一番光景。
她开

时如同有

在地底

处掀开了一坛封存多年的陈酿,酒

倾泻而出的瞬间,整片彼岸花海都在微微震颤。
那唱腔里裹着的不是词句,是沉

江底的红漆木箱,是十八年水底的月光泡胀的绝望,是绣鞋踏过奈何桥时最后回望的那一眼。
她的尾音像一条在夜风中飘摇的血色绸带,每一次拂过那些石蒜花丛,花瓣便跟着微微颤抖,像是被那怨念惊醒了。
她的转调极快,忽而低沉如地底暗河翻滚的闷响,忽而尖锐如瓷器在

夜里猝然碎裂的尖鸣,每一个转折都如同在戏台上甩出一道水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道弧线都绷着暗劲,要将听者的心一同勾进那片水底的黑暗中。
花海在她们的唱腔与舞步之间起起伏伏。
那些被雨浸透的石蒜花瓣,此刻正随着两

截然不同的气劲在夜风中翻飞。
凌逸的剑风带动的那一片,如同被银剪裁过的碎雪,打着旋儿向高处升去,泛着湿润的、如同珍珠母贝内壁般的微光;
杜娘子的红绳扫过的那一片,则如同被血浸透的旧帛,沉甸甸地贴着花海表面翻滚、堆叠、卷曲,边缘处甚至泛起一圈细微的暗红色涟漪,如同水面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过后留下的余波。
两种花瓣在两

之间的那片空中

汇、碰撞、

缠,银色与暗红在半空中

织成一张不断变幻的锦,时而银多红少如同雪中数点寒梅,时而红盛银稀如同晚霞将尽时天边最后那一道血痕。
更多的花瓣从花丛中被气

震落,接连不断地涌

那片翻涌的绸缎之中,一层覆一层,如月下雪落,如火中灰扬,最终在那两道身影之间铺开一条不断流动的、暗红与银白

织的花之河流,河的尽

是月光,河的源

是霜锋与怨血,而河的两岸,是两道正在急速旋舞的身影。
清唱与戏腔,剑舞与身段,夜风呼啸,花海翻涌。
凌逸再次一式剑舞,一道冰刃从鞘尖迸出,横贯花海。那弧光与血色漩涡的边缘猛烈相撞,发出低沉的、如同地底雷鸣般的轰响。
暗红与冰蓝在那道冰刃与漩涡的

接面上疯狂

织撕裂,将夜风搅成一个不断扩大的气旋,气旋的中心将二

之间那片区域的石蒜花丛连根拔起,碎瓣如同被卷进龙卷的雪,盘旋升空,漫天翻飞。
凌逸的身形在碰撞的反震力中向后滑出数尺,靴跟在湿泥中拖出两道笔直的银痕。
杜娘子的旋转也慢了半拍,血色漩涡的边缘因为那道弧光的切

而出现了一道极

的裂痕。
杜娘子终于停住了旋转。
血嫁衣的裙摆还在惯

下微微飘动,她的身形在停下来的那一瞬间有一丝极细微的摇晃。
她的右袖上,那对金色凤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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