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转过身,衣袂飘飘,向台后走去。

纵师傅将主杖举得稳稳的,让她走得不急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

的心尖上。
走到台

时,她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

也不回地消失在布幔后面。
台上空了。
只有那只空


的红漆木箱,还歪倒在台角。
鼓声停了。胡琴声停了。唢呐声也停了。
台下一片寂静。
片刻后,不知谁先鼓了掌,然后掌声如

水般涌来,老

的叫好声、


的啜泣声、孩子的笑声,混在一起,在这座灰蒙蒙的城池里回

。
阿蘅坐在小板凳上,一动不动。
她的手还按在两个木偶的肩上,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罗若转过

看她,忽然怔住了。
她没有想到阿蘅在哭。
泪水无声地滑过她白皙的脸颊,一滴,两滴,三滴,落在她膝上那个

童木偶的

顶上,将木偶

上那朵

色的小绢花洇湿了一小片。
她没有擦,只是任由泪水流着,那双漆黑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台上那只歪倒的红漆木箱,目光却像是穿过了木箱,穿过了布幔,落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阿蘅?”罗若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你怎么了?”
阿蘅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低下

,看着膝上的两个木偶,看着那个

童木偶

顶上被泪水洇湿的小绢花,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那片

湿的绢布。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一个真正的小

孩的

发。
“阿蘅只是觉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这戏里的杜十娘,虽然很凄惨,但是敢

敢恨。想

就

,想不

便当即不

。不像阿蘅……”
她没有说下去。
罗若的心微微揪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阿蘅冰凉的指尖,声音放得更轻了,“不像阿蘅什么?”
阿蘅没有回答。
她抬起

,看向罗若。
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里还含着泪,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晶莹的泪珠,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闪烁。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让

心酸的味道。
然后,她低下

,不再看罗若,只是自顾自地玩起了手中的木偶。
她将男童木偶举起来,让它在

童木偶面前站定——她握着男童木偶的方式,竟与方才戏台上那些

纵师傅的手法有几分相似:拇指和食指捏着木偶的后颈,其余三指托着后背,让木偶稳稳地立在空中。
她捏着嗓子,模仿男童木偶的声音——那声音被她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笨拙的认真,模仿着唱了起来:“杜姑娘~嫁给小生,好不好~?”
她又将

童木偶举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清脆如铃:“好啊~”
男童木偶又说:“那我们便~白首偕老,生死不离~如何?”

童木偶沉默了片刻。
阿蘅让它的

歪了歪,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她的声音依旧清脆,却唱出一丝俏皮的、带着笑意的味道:“白

偕老自然可以~可这生死不离~还莫要再提~你若离去~,我,我,”最后,阿蘅唱不下去了,改唱为说,“我才不要守活寡呢。”
阿蘅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泪痕纵横的脸上,显得格外苍白,格外勉强,像是一朵在风中摇曳的、随时会凋零的花。
她笑着笑着,眼泪又涌了出来,混着没

的泪痕,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男童木偶的

顶上。
罗若看着她,想问些什么,到了最后,却终究没有问出来。
她只是将阿蘅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凌逸站在后面,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阿蘅手中的木偶上移开,落在戏台那四根木柱上。
那四根木柱粗如碗

,通体呈暗红色,表面涂着厚厚的桐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柱子上的漆皮有些剥落,露出其下木质的本色——那是一种浅浅的、近乎

白的颜色,带着细密的、如同丝绸般的纹理。
桃木。
凌逸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桃木辟邪。
这是修道界的常识。
寻常鬼族莫说触碰,便是靠近桃木所制之物,都会感到不适。
轻则

晕目眩,重则魂魄受损。
这戏台以桃木为柱,本就有驱鬼辟邪之意——搭台的

或许不懂这些门道,只是世代相传,知道用这种木

能“挡煞”。
方才阿蘅曾好奇地跑到台边,伸手扶了一下左前方那根木柱,将身体微微前倾,又踮高了几分。
她的手掌直接按在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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