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正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他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

,慢悠悠地放下,然后看向卫应,脸上挂着一副“你说得对”的表

。
“卫仙师说得极是。天剑宗在中原北方,是距我北境最近的大派,贵宗经营数百年,护佑一方,我等散修世家,自然铭记在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笑得更加和煦。
“不过嘛,此番那寒螭盘踞之处,灵力紊

至极,我齐家子弟确是无法追踪其踪迹。苍衍水脉以灵力感知见长,罗仙子又是水脉嫡传,这才——”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笑了笑,举杯道:“总之,此番能除此大患,全赖二位仙师通力合作。齐某再敬二位一杯。”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得罪天剑宗,又抬了苍衍派一手,还将“通力合作”四个字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两家联手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卫应听罢,笑了笑,没有继续纠缠,举杯与齐正渊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罗若在一旁看着,心中轻轻叹了

气。
她不是不懂这些门道。
苍衍派与天剑宗同为天下三大正派之一,明面上同气连枝、守望相助,暗地里却各有各的盘算。
北境这片地盘,天剑宗经营了数百年,早已视为禁脔。
齐家此次绕过天剑宗直接向苍衍派求助,在天剑宗看来,无异于打脸。
卫应此行的“协助调查”,与其说是来帮忙的,不如说是来宣示主权的——告诉齐家,也告诉苍衍派,北境是谁的地盘。
罗若没有接话,只是低

吃着碗里的雪山蘑菇炖

,那


确实好吃,

质紧实,汤汁鲜美,可她嚼着嚼着,忽然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
一名齐府执事匆匆走进正堂,手中捧着一只小小的竹制信筒,走到齐正渊身侧,俯身低语了几句。
齐正渊的眉

微微一动,接过信筒,挥了挥手,示意执事退下。那执事躬身退后,消失在堂外的暮色中。
齐正渊将信筒放在桌上,转向罗若,双手将它推到她面前。
“罗仙子,方才府中收到一封玉鸽传书,是给您的。”
罗若一怔。
“给我的?”
“是。”齐正渊点了点

,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却没有多问,“送信的玉鸽在霜叶城上空盘旋了半

,方才落在我齐府院中。这信筒上刻着贵派的标识,应是苍衍来的。”
罗若接过信筒,低

看去。
那信筒以青竹制成,约莫两指粗细,三寸来长,表面打磨得光滑温润。
筒身刻着一朵兰花,笔触细腻,花瓣舒展,栩栩如生。
兰花的旁边,刻着一个小小的“陆”字。
罗若的呼吸微微一滞。
母亲陆璃的信筒。
她旋开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笺。
信笺以苍衍派的青檀纸制成,质地柔韧,色泽温润,带着淡淡的木香。
纸面上,一行行娟秀的字迹映

眼帘——那是陆璃的笔迹,她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母亲给她写的每一封信都是这样的字,端正、秀丽。
罗若的目光落在信纸上。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很慢。
很慢。
齐全正在啃一根鹿肋骨,忽然察觉气氛不对,抬起

,就看见罗若捧着信纸,一动不动。
“罗仙子?”他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困惑,“你怎么了?”
罗若没有回答。
她还在读。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将那双如水的眼眸映得亮晶晶的。可齐全忽然发现,那亮晶晶的,不是烛光。
是泪。
泪水从那双如水的眼眸中涌出来,一颗,两颗,三颗,无声地滑过她白皙的脸颊,滴在手中的信纸上,将那些娟秀的字迹洇开一小片模糊。
罗若没有擦。
她只是继续读着,一个字一个字,像是在用尽全力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齐全彻底慌了。
他手中的鹿肋骨啪嗒掉在桌上,整个

腾地站起来,椅子向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张着嘴,手足无措地看着罗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急得脸都红了。
“罗、罗仙子!你、你怎么哭了?!”
卫应在旁,眉

紧紧皱起。
他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关切:“罗仙子?信上说了什么?派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罗若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信纸折好,小心翼翼地收

衣襟中,动作珍而重之,如同在收藏一件无价的珍宝。
然后伸出手,端起桌上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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