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衍雷烬【修改版】

还要继续吗？”

    仗剑仙将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是那种被蝼蚁戏弄后的、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他的银甲上多了几道细小的划痕，是风刃留下的；他的虎崩裂，淡金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他的气息紊，仙力消耗大半。

    持锤仙将更惨。

    他那身厚重的银甲上，到处都是风刃留下的划痕，有几道甚至划了甲片，露出其下银白色的、带着细密伤痕的皮肤。

    他的双锤面上的仙纹黯淡了大半。

    持戟仙将虽未受伤，却被甄筱乔缠得狼狈不堪。

    他的银戟上那道被连续抽击三次的位置，仙纹已经彻底黯淡，戟杆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个仙将，竟被通玄境的琼梧到如此田地。

    仗剑仙将吸一气，压下心翻涌的怒火，冷冷道：

    “林阳，你今阻我仙族行事，他必然后悔。”

    林阳看着他，嘴角那抹淡笑依旧，眼中的光芒却冷了几分。

    “上仙，林某再说一次——甄筱乔是我苍衍弟子。她不愿与你们归天，你们便不能带她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这是苍衍派的规矩。”

    仗剑仙将死死盯着他，盯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盯着那张带着淡笑的脸。

    他知道，今带不走甄筱乔了。

    这个族修士，比他想象的强太多。他一个，便将他们三玩弄于掌之间。若再纠缠下去，非但带不走甄筱乔，他们三恐怕都要……

    他想到了之前奉命临凡的规灼，仙力断绝，陨落间。

    “好。”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冰冷如铁。

    “凡林阳，本将记住你了。”

    他收剑鞘，转身，向天空中那片正在缓缓合拢的暗红色云层走去。持锤仙将和持戟仙将对视一眼，也收起仙器，跟在仗剑仙将身后。

    走出数丈，仗剑仙将忽然停下脚步，也不回，冷冷道：

    “琼梧，今你不归天，他天威降下，莫怪本将没有提醒你。”

    话音落下，三道银白色的身影没云层。那片五彩的霞光缓缓合拢，淡金色的光芒渐渐消散，天空重新恢复了灰蒙蒙的、戈壁特有的色泽。

    风，又吹了起来。

    林阳站在原地，望着那片正在消散的暗红色云层，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收起“风魔”，踏在脚下，转过身，看向甄筱乔。

    甄筱乔坐在辇车边，青金色的仙铠已经褪去，只剩下那身素白的衣裙。

    她的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沉的、近乎空的疲惫。

    她伸出手，重新握住龙啸冰凉的手，在辇车边坐下。

    仿佛方才那一战，从未发生。

    狐小欺连忙凑过去，挽住甄筱乔的手臂，将脸靠在她肩上。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心疼，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龙吟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三道银白色身影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恨意依旧没有消散。他握紧“岚渡”扇，指节泛白，一字一句道：

    “仙族……又是仙族……”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他只是转过身，走到辇车旁，低看着龙啸那张苍白的、布满裂纹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了。

    “甄师侄。”

    甄筱乔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缓缓抬起，看向林阳。

    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空依旧。

    林阳看着她，看着那双空的眼眸，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她紧紧握着龙啸的手。

    他的心中，轻轻叹了气。

    “方才那几剑，使得不错。”

    他的声音很轻，很缓，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温和的、不刻意的赞赏。

    甄筱乔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她低下，重新看向龙啸那张苍白的脸，声音很轻，很轻。

    “林师伯，多谢。”

    林阳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轻轻点了点，转过身。

    青白色的风带从剑身上延伸而出，重新托起那架翠绿色的辇车。

    那道青白色的流风依旧柔和，依旧平稳，依旧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托着那个沉睡的年轻。

    “出发吧。”

    林阳御剑而起，向东方飞去。

    身后，风脉弟子们连忙跟上。

    甄筱乔坐在辇车边，握着龙啸的手，天蓝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拂动。

    她低下，看着他。

    看着她等了十年、终于想起、却再也听不见她喊“啸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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