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衍雷烬【修改版】

无力地垂落在身侧，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中，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止剑村，那个总是走在他前面的两个哥哥之一的二哥，背影笔直如松，步伐沉稳如山。

    他跟着那道背影，走过村的青石板路，走过山间的羊肠小道，走过无数个出落。

    那道背影从来不会倒下，从来不会退缩，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此刻，二哥的背影倒下了。

    龙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那声音低沉、沙哑、压抑，像是从胸腔最处挤出的最后一丝气息。

    他猛地俯下身，额抵在冰冷的碎石上，整个蜷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耸动。

    他没有哭喊，没有嘶吼，只是那样蜷缩着，如同一只被遗弃的幼兽，在废墟中无声地哭泣。

    林阳站在数丈外，“风魔”在身侧。他的月白风青纹袍上沾满了血迹——有自己的，有万征的，有铁自如的，有玄何的，也有龙啸的。

    他望着那道躺在甄筱乔怀中的、浑身浴血的、一动不动的身影，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他蹲下身，伸出手，探向龙啸的鼻息。

    没有。

    没有呼吸。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移到龙啸的颈侧，探向那根应该还在跳动的动脉。

    没有。

    没有脉搏。

    他的手指在龙啸颈侧停留了很久，久到甄筱乔抬起，那双天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祈求、满是希冀、满是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林阳没有看她。

    他将手指移到龙啸的手腕，一丝真气探出，探向他的经脉。

    枯竭。

    那曾经奔涌着紫金色雷霆真气的经脉，此刻空空如也，如同一片涸的河床，只剩下那些被魔气撕裂的、狰狞的裂，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疯狂的吞噬。

    林阳闭上眼。

    他的手指还搭在龙啸的手腕上，那手腕冰凉、僵硬，皮肤上布满了裂纹和黑色的血痂。

    他能感觉到，那些裂纹下，龙啸的肌正在一点一点变硬，一点一点失去弹，那是死亡正在从四肢向躯蔓延的征兆。

    他睁开眼，看向甄筱乔。

    那双锐利的眼眸中，此刻没有冷峻，没有威严，只有一种沉的、近乎凝重的悲痛。

    “龙啸他……”

    他的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如同钝刀刮骨。

    “牺牲了。”

    三个字，很轻，很缓，却如同三柄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的心上。

    甄筱乔的身形猛地一颤。

    她低下，看着怀中的龙啸，看着他那张苍白的、布满裂纹的脸，看着他嘴角那抹凝固的笑。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得厉害，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将他搂得更紧，将脸埋进他的发间，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沾满血污的发。

    狐小欺抬起，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泪水，她看着林阳，看着他那张沉痛的脸，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你骗……他还有体温……他还有……”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龙啸的手，正在她掌心一点一点变凉。

    那冰凉从指尖蔓延到掌心，从掌心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缓缓吞噬着他的身体。

    她没有松开他的手。

    她只是紧紧握着，握着那只越来越凉、越来越僵硬的手，仿佛只要她不松开，他就不会走。

    铁自如站在不远处，左臂垂落在身侧，右臂还握着自己的的“无荒”。

    他望着那道躺在废墟中的、浑身浴血的年轻身影，望着那些正在哭泣的子，望着那个蜷缩在地上、无声颤抖的弟弟，拳握得咯咯作响。

    他的脸上没有泪，但那双眼眸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想起方才，龙啸从虚空中坠落时，那双幽紫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清明，那嘴角最后一抹笑。

    那是他在用自己的命，换所有的命。

    铁自如闭上眼，吸一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中已无泪光，只有一种沉的、近乎凝重的平静。他转过身，不再看那道身影，而是望向万征刚才躺着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衣袍碎片，没有任何他曾存在过的痕迹。

    只有一片被炸得焦黑的碎石，和几缕正在晨风中缓缓飘散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烟尘。

    归一境修士的自，连同他自己的身体一起，化为了虚无。

    万征，死了。

    铁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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