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衍雷烬【修改版】

    万征趴在碎石中，一动不动。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鲜血从他身下的碎石缝隙间缓缓渗出，在褐红色的地面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那只仅存的翼无力地垂落在身侧，翼膜上布满裂纹，如同被揉皱的布，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灰白色的兽毛被风刃削去大半，露出其下血模糊的肌理，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惨白的骨骼。

    但他在呼吸。

    很微弱，很缓慢，但确实还在呼吸。

    林阳站在数丈外，手握“风魔”大剑，剑身上的青色风纹已经停止了流转，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光。

    他的月白风青纹袍上沾满了血迹——胸那三道被万征撕开的血痕还在渗血，左臂上也有几道浅不一的爪伤。

    他望着那具趴伏在地的身影，眼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沉的、近乎凝重的平静。

    死了吗？

    他的真气探向前方，穿过那层薄薄的烟尘，穿过那些散落的碎石，穿过万征身上那些狰狞的伤，探他体内。

    还有气息。

    经脉已经断了大半，丹田内的真气几乎枯竭，但那四被强行糅合的力量——仙族的本源、大妖的妖力、修士的真气、族的血气——依旧在他体内翻涌、撕咬、冲撞，如同困兽犹斗。

    没有死。

    林阳轻轻叹了气。

    他缓步上前，“风魔”剑抬起，剑尖直指万征的心脉的位置。那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到万征身前丈余处，林阳停下脚步。

    他看着万征那张半埋在碎石中的脸。更多彩

    那张脸上的兽毛正在缓缓褪去，如同水退却，露出其下苍白的、布满血污的皮肤。

    那枚竖着的血红色眼珠已经闭上了，眉心的那道缝隙正在缓缓合拢，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痕迹。

    林阳握紧“风魔”，剑身上的青色风纹微微一亮。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那具趴伏的身体中传出。

    那声音沙哑、涩，如同钝刀刮骨，又像是风箱被强行拉动。万征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

    “噗——”

    一浓稠的、暗红色的鲜血，从他中出。

    那血在碎石上，溅开一片暗红。

    血中混杂着黑色的、如同焦油般的黏，还有几块细碎的、暗红色的血块。

    它们在碎石上蠕动着，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还残留着某种诡异的生命力。

    万征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的双手撑在碎石上，十指嵌石缝，指节泛白。他的背脊弓起，如同一只被踩住尾的虾，整个都在痉挛。

    “呼……呼……哈……”

    他大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气，肺部传来细微的、如同风箱般的杂音。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带动着身上那些尚未愈合的伤，鲜血又从裂处渗出。

    但那双眼睛，终于睁开了。

    血丝密布，疲惫不堪，却没有了方才那种疯狂的光芒。

    那是一种空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万征缓缓抬起，望向站在他身前的林阳。

    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血污，嘴角还挂着未的血迹，左额到颧骨那道被风刃割出的伤皮翻卷，露出其下暗红色的肌理。

    但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布满血丝、曾经燃烧着疯狂的眼睛——此刻竟有了一丝清明。

    他看着林阳，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嘲讽，没有挑衅，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沉的、近乎释然的平静。

    “林阳……林真。”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

    “风脉霸道……风卷尘生……万某……受教了。”

    林阳看着他，目光平静如常，手中的风魔剑依旧指着他的后心，没有收回。

    但他的手，微微松了一分。

    “万征，”他开，声音冷峻如铁，却比方才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还有什么要说的？”

    万征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低着，看着自己那抓在碎石上的手。

    那双手上沾满了血污，指甲断裂多处，有几根手指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那是方才在风柱中被风刃绞碎骨的结果。

    他的左手更是完全废了，从手腕到指尖，每一根骨都碎了，整只手软塌塌地垂着，如同一只被踩烂的布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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