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苍茫的戈壁。
站在戈壁滩上,他看着远方那

将落的夕阳。风沙打在脸上,生疼。
他改了名字。
“无方”。
没有规矩,没有方正。
他不再是那个循规蹈矩、遵守门规的天剑宗弟子。他要在这个弱

强食的世界里,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他花了三十年,在煌州打出了一些名声。
三十年里,他杀

,也被

追杀。
他曾被正道修士围攻,重伤濒死;也曾被邪派修士出卖,差点成为炼丹材料。
他在夹缝中苟延残喘,却从未放弃。
他的剑法出自天剑宗,却被他揉进了西北修士那种狠辣、诡谲、不择手段的风格。
那些曾经温润如玉的剑招,被他改得面目全非,每一剑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恨天剑宗。
恨那些不问青红皂白便将罪名扣在他

上的

。
恨那三个月的地牢之刑。
恨那永远无法修复的经脉暗伤。
他也恨自己。
恨自己还是忘不了天剑宗的剑法。
那些剑招,那些剑诀,那些他用心血浇灌出的剑意——明明应该恨之

骨,却怎么都割舍不下。
每一次施展“万剑归宗”,他都会想起孟长老的教导:“剑者,心之刃也。心正则剑正,心邪则剑邪。”
每一次施展“剑舞八方”,他都会想起天剑宗后山那片竹林,想起他在那里练剑时,曾有师兄弟在旁边叫好。
他恨它。
他离不开它。
…………
一百三十岁那年,胡无方遇到了万征。
万征那时刚接手万化宗不久,正是用

之际。他看中了胡无方的剑道造诣,便亲自上门,用了整整三

,劝他

伙。
“你要什么?”万征问。
胡无方看着窗外西北苍茫的戈壁,看着那些在风沙中若隐若现的远山,淡淡道:“我要变强。强到让天剑宗那些老东西,再也无法耻笑于我。”
“那便跟我

。”
胡无方加

万化宗,成为万征麾下第一战将。
此后数十年,他为万化宗南征北战,吞并西北诸派,立下赫赫战功。他的修为也一步步从通玄境提升到合道境中阶。
他的天剑宗功法,成了万化宗“万法归一”理念的最佳注脚——连天下第三正派的功法都能为我所用,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万征对他很满意。
其他万化宗弟子对他又敬又畏。
可胡无方自己知道,他的剑法,终究不是从前的剑法了。
那些凌厉的剑气中,混杂着黑色的、

毒的、不属于天剑宗的东西。那不是剑意,是恨意。
可他没有办法。
他的经脉暗伤,让他再也无法施展最纯粹的天剑宗剑法。他只能在那些剑招中,掺

其他功法的气息,弥补自己的不足。
他对自己说,“这不是退步,是进步。”
可内心

处,他知道自己在骗自己。
…………
百余年了。
胡无方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乎。
他杀过很多天剑宗的弟子,毁过天剑宗的分舵,甚至还曾与天剑宗的长老

过手。他以为这些事,足以让他从那段噩梦中彻底走出来。
可他错了。
此刻,站在褐山谷的战场上,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浴血、却依旧不肯倒下的苍衍派小辈,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张脸年轻,固执,眼中只有剑道。
那张脸曾握着木剑,在瀑布下挥剑三天三夜,直到手掌血

模糊。
那张脸曾坐在天剑宗后山的竹林中,对着孟长老送的那柄仙剑喃喃自语:“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

看见。”
那张脸,是他的脸。
是百余年前,那个叫“胡方”的少年的脸。
胡无方忽然笑了。
那笑容

森,苦涩,带着自嘲,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悲凉。
他低下

,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沾满了血。有敌

的,有同门的,也有无辜者的。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报仇?
杀几个天剑宗的弟子,就算报仇了吗?
证明自己?
让天剑宗那些老东西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他们会后悔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回不去了。
那个叫“胡方”的少年,早在百余年前,就死在了天剑宗的石牢里。
现在活着的,是“无方”。
没有规矩。
没有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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