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衍雷烬【修改版】

距离胡无方的咽喉，不过三寸。

    胡无方双手握剑，拼尽全力抵住那一戟。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双臂颤抖得如同风中秋叶。

    但他挡住了。

    而吕先——

    吕先依旧坐在赤虎马上，依旧握着奉天戟，依旧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但他不能再进一寸。

    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胡无方。但那眼中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消散。

    鲜血，从他身上无数个伤中涌出，染红了赤虎马的鬃毛，染红了奉天戟的戟身，也染红了胡无方那惊骇欲绝的脸。

    “胡......胡老鬼......”

    吕先的嘴唇翕动，发出最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某......在黄泉......等你......”

    话音落下。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奉天戟脱手，坠落在地，发出一声悲鸣。

    赤虎马仰天长嘶，随即化作漫天赤红色的光点，如同凋零的火焰，在夜风中缓缓消散。

    吕先的身体，因为赤虎马的消散，终究倒了下去，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代军门长老，西北煌州赫赫有名的英雄，

    合道境中阶，吕先

    英勇牺牲。

    胡无方大喘息着，握着仙剑的手剧烈颤抖。

    他望着眼前这具依旧脊梁挺直的尸体，望着那双依旧瞪大的、血红的眼睛，一彻骨的寒意自脊椎直冲脑髓。

    他后退一步，又一步，再一步。

    然后，他一坐在地上。

    “吕老狗......”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惊惧与后怕，“吕老狗......”

    他低，看向自己的双手——它们在颤抖。看向那柄漆黑仙剑——剑身直到现在，还在嗡鸣。

    若是这吕先没有受伤在前......

    若是这吕先全盛之时......

    胡无方闭上眼，不敢再想下去。

    良久，他才睁开眼，望着那具尸体，喃喃道：

    “吕老狗......我……敬你是条汉子。”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吕先一眼，转身向戌仙堡处走去。

    身后，夜风呜咽，卷起废墟上的尘埃。

    那具尸体依旧瞪着那双血红的眼睛，望着胡无方远去的方向。

    仿佛在说——

    某在黄泉，等你。